五人继续赶夜路,山间的路况愈发复杂,时不时会遇到陡峭的山壁和湍急的溪流。
岳纬主动走在前面,用“柴刀”劈开挡路的荆棘,说道:“吴大哥,咱们已经走了大半夜了,要不要找个地方歇息片刻?兄弟们都快撑不住了。”
吴挺看了看众人,只见岳经的脚步已经有些踉跄,岳珂的脸上满是疲惫,便点了点头:“前面有个山洞,咱们去那里歇息一个时辰,天快亮的时候再赶路。”
五人走进山洞,岳纬和岳琛连忙找了些干草铺在地上,岳经则从行囊里取出干粮和清水,分给众人。
吴挺靠在山洞壁上,看着外面的夜色,说道:“过了盐山,前面就到沧州以西的边界了。咱们继续往北,先到高城县,也就是以前汉高祖设置的那个章武县,继续向北然后转而向西,这样就能出现在沧州、河间与中都联络的道路之上。这些地方都离开了交战区,估计会比盐山的防守要松懈一些。”
岳珂咬了一口干粮,说道:“高城县再往北往东就靠近中都了,正好是金军的物资转运站,咱们路过的时候要格外小心,尽量查清楚金军的转运队伍从哪里经过。找到运粮队,争取混进去,就能摸清楚金军粮草库的具体位置。”
众人匆匆吃完干粮,便靠着山洞壁歇息。
虽然疲惫,但每个人都保持着警惕,轮流守夜。
天刚蒙蒙亮,五人便再次出发,换上了行脚人(行乞人)的装扮,把樵夫的衣物和“柴刀”“扁担”藏进了行囊。
经过一整天的赶路,到了傍晚时分,他们终于抵达了高城县。
高城县的城墙不算高大,但防守十分严密,城门处有十几名金军士兵盘查过往行人。
吴挺领着众人混在行脚人队伍中,慢慢靠近城门。
只见金军士兵逐一检查行人的路引,还会随意抽查行囊。
岳珂低声对众人说道:“一会儿遇到盘查,就说咱们是来投奔亲戚的行脚人,尽量少说话。”
很快,进城的队伍便轮到了他们五人。
一名金军士兵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要去哪里?”
吴挺躬身说道:“军爷,俺们是行脚人,家中遭了灾,俺们是来投奔亲戚的。”
金军士兵上下打量着他们,又检查了他们的行囊,见里面都是些简单的衣物和干粮,便暗暗接过了吴挺递过来的碎银,挥了挥手:“走吧!”
五人连忙道谢,匆匆走进城门。
高城县内的街道还算繁华,路边的店铺大多都开着门,有卖粮食的、卖布匹的,还有些小酒馆。
行人大多是本地百姓,脸上带着几分麻木的神色。
吴挺领着众人沿着街道快步走着,尽量避开巡逻的金军士兵。
岳纬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低声说道:“没想到这高城县还挺热闹的,比无棣县城繁华多了。”
岳琛说道:“高城县又不是交战之地,来往的商人很多,自然比无棣繁华。只是咱们不能在此地逗留,赶紧穿过县城,继续往北再折向西。”
五人不敢耽搁,加快脚步穿过高城县,朝着北边的方向进发。
从高城县出来,向北走了二十里,之后向西前行,一路多是平原地带,倒是方便了赶路。
五人晓行夜宿,避开了前线沧州、河间的金军大部队,只用了两天时间,便抵达了一处县城之外。
远远看到县城的城墙,岳纬忍不住兴奋地说道:“太好了!终于到金狗后方了!之前看舆图,这里应该就是乾宁县了!咱们终于可以找地方好好歇息一下了!”
岳经也松了口气,说道:“是啊,这一路真是太不容易了。到了乾宁县,咱们混进城找个地方,补充些物资,再分头打听金军粮草库的消息。”
就在这时,岳珂突然开口说道:“诸位哥哥,等一下!”
众人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他。
吴挺问道:“珂弟,怎么了?”
岳珂神色严肃地说道:“咱们到的不应该算是乾宁县,而应该是会川县。一会儿进城遇到盘查,千万不能说乾宁县,必须说会川县,否则一定会露馅。”
“会川县?”岳纬皱起了眉头,“珂弟,你是不是记错了?舆图这里明明是乾宁县啊!”
岳珂摇了摇头:“我没有记错。绍兴二十三年,也就是金狗的贞元元年,金国把咱们的乾宁县改成了会川县了,二伯以前跟我提起过这事。咱们现在身处金国地界,必须使用金国的地名叫法了,若是再说乾宁县,金军士兵恐怕就会盘问咱们,要是再看出咱们不是本地人,到时候就更加麻烦了。”
众人闻言,心中都不由得一紧。
岳经说道:“多亏了珂弟提醒!不然咱们这么进去,肯定会露馅。珂弟,你怎么知道这里改成会川县了?”
岳珂笑了笑:“我在二伯的指导下,翻看过岳家的典籍还有朝廷的文书,说金国为了加强对中原地区的统治,更改了不少中原的地名。我没想到这次会用到。”
吴挺感慨道:“珂弟真是博闻强识,心思缜密!要不是你,咱们这次怕是要栽在这里了。咱们以后一定要注意,在金国地界,说话办事都要格外小心,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岳纬也点了点头:“是啊!珂弟,你太厉害了!要不是你,咱们都不知道这里已经改名了。”
岳珂谦逊地笑了笑:“诸位哥哥过奖了,这只是小事。咱们现在赶紧调整一下,准备进城。记住,咱们是从盐山去会川县投奔亲戚的行脚人,有那张纸条当路引,一路乞讨而来。咱们说话要尽量粗俗些,装作不识字的样子。”
众人纷纷点头,调整了一下身上的行装,把行囊整理得更破旧些。
吴挺看了看众人,确认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后,说道:“好了,咱们进城吧!记住,一会咱们眼神交流,看我眼色行事。”
说着,便领着众人朝着会川县的城门走去。
城门处的金军士兵正在盘查过往行人,五人的身影渐渐融入了进城的人群中,新一轮的考验,又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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