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门。
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侧门终于被撞开。边军精锐如潮水般涌入瓮城，与禁军短兵相接。双方都杀红了眼——一边是千里奔袭，誓死夺位的太子亲信；一边是困兽犹斗、无路可退的禁军。
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喊杀声，惨叫声混成一片，在狭窄的瓮城中回荡，如同地狱的嘶吼。
姬明站在城楼上，发髻散乱，却仍在嘶声指挥：“堵住缺口！不许退！”
他的声音已经嘶哑，却依然透着凶狠。
突然，身侧传来姬昌的声音：“三哥...三哥我们守不住了...投降吧。大哥他说过不杀我们...”
姬明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冷得像冰，让姬昌把后半截话生生咽了回去。
“要降你降。”姬明一字一顿，“我姬明，宁死不降。”
话音刚落，他再次举剑冲向厮杀最激烈的地方。
此刻，城下的姬昊立于门外，看着自己的部下一步步向前推进。每一个倒下的士兵，都让他心头一紧，但他面上没有丝毫动摇。
快了。
他的人已经占据上风。姬明的残兵正在节节败退，最多半个时辰，他就可以拿下姬明，彻底结束这场动乱。
“殿下！”韩绪浑身浴血地冲到他的身前，“侧门已破，我军正向内推进！但姬明的人还在死守城楼，不肯后退半步！”
姬昊抬头望向城楼。那里，姬明浑身浴血，仍在挥剑指挥。
“传令，”姬昊沉声道，“不要管正门了，所有人从侧门直取其内。只要拿下姬明，大局可定！”
“是！”
韩绪转身冲入战场。
毗邻太清门的一处高台上，麒麟的几位当家正俯瞰着这场血腥的厮杀。
大当家曹暗负手而立，面色沉凝如水。二当家站在他身侧，其余几人分列两旁，人人神情复杂。
“看样子三皇子快挡不住了。”二当家低声道，“禁军已经所剩无几，如今城门一破，瓮城守不住的。最多半个时辰...”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所有人都懂——姬明要输了。
可就在这时，侧门外突然杀声震天！
一队禁军如潮水般冲入战场，为首一员将领浑身浴血，正是姬明麾下最骁勇的禁军统领周雄！
“殿下！周雄来也！”
这一声怒吼，如同给垂死之人注入一剂强心剂。姬明的人马士气大振，原本节节败退的防线竟生生稳住了。
近千禁军杀入瓮城，与姬昊的人马绞杀在一起。原本一边倒的局势，瞬间变得扑朔迷离。
高台上，麒麟几人面面相觑。
“这...三皇子还有后手？”
“周雄不是在北门被堵住了吗？怎么杀过来的？”
“看样子是突破封锁了...”
“三皇子的人来了。”二当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近千禁军，够姬昊喝一壶的。”
“够吗？”四当家冷笑，“太子的人已经占了瓮城大半。这千把人冲进去，也不过是多撑一阵子罢了。”
“那也足够了。”二当家道，“三皇子若死守，说不定还有其他人冲破封锁前来支援，届时太子未必能赢。”
“大哥，”一名副使忍不住道，“现在该怎么办？”
曹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下方重新胶着的战局。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扫过那些浴血厮杀的身影。那两股力量如同两条巨蟒般绞杀在一起，鲜血染红青石板，尸体堆积如山。
姬明的人还在城楼上死守，姬昊的人在瓮城中推进，禁军的援兵从后方杀来，三方混战，难解难分。
但他看的，不是这些人。他看的是战局之外的东西。
姬明能撑到现在，说明他确实有几分本事。但仅有千人禁军突破封锁杀到这里，又能改变什么？城楼上的那点残兵，加上这千余援军，就能挡住姬昊的边军精锐？挡不住的，顶多...多撑几个时辰。
但姬昊那边呢？他的后方被袭，腹背受敌，短时间内必陷入被动。若后续禁军逐一突破封锁，那结果......
现在还要继续等下去吗？还是说...他缓缓握紧袖中的手。
“大哥。”二当家似乎看出他的心思，低声道。
曹暗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该选择了。”
此言一出，高台上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向他。
二当家喉结滚动：“大哥的意思是......”
曹暗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三皇子若输，太子登基。太子背后是谁？是大秦。麒麟到时候在他眼里，算什么东西？”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姬昊背后是大秦，是萧照渊，是那个虎视眈眈的猛兽。他若登基，麒麟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被稀释，被分割，最终慢慢淡出视野。
而姬明...
“三皇子若赢，”曹暗继续道，“他就是新帝。我们此刻出手相助，便是从龙之功。届时，麒麟卫可在大周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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