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岁尾年初这一日,仙唐之地处处祥和,喜气洋洋,家家彩灯。
不愧为盛世之兆。
而遥远的北燕之地,则灯火皆无,断壁残垣,满目疮痍。
落仙河的大水,冲刷着南北两岸,涛声震耳,恶浪翻涌,一片末日景象。
地势低洼的一些城镇,均已被大水淹没,唯有地势较高的地方还存有一线生机。
百姓们被迫迁徙到高处。
有的躲在山顶,孤立无助,有的举家奔逃,背井离乡。
一场天灾,几乎将南北两燕覆灭。
所幸水势渐缓,在绝境中求生的百姓们,终于看到了希望。
并非落仙河的大水不再汹涌,而是有一位老者倾尽全力,行那逆天之举,硬生生在落仙河一侧挖出了一条分支河道,将大水引走了一半。
如此一来,燕国百姓才有了苟延残喘的机会,不至于覆没在天灾之下。
这位老者的身份无人得知,几乎没几人见过,只有些幸运的百姓远远看到此人施展惊天的法力,用一支毛笔,在大地上刻画出一段又一段狭长蜿蜒的水渠,将滔天的大水缓缓引走。
宛如天上的神仙,在奋笔疾书,写出一张名为‘希望’的画卷。
自此,百姓中流传起一段关于神仙的传说,那位开渠引水的老者,被百姓们尊称为……笔仙。
北燕边界附近,一座高山上。
大儒季越仁正坐在一块青石上休息。
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季越仁望着山脚下的长渠尽头,苦笑着自语:
“老了老了,不享清福,非得给自己找了这么个苦差事,改河换道,逆天之举,谈何容易啊。”
尽管身为元婴强者,想要将一条大河引走,也绝非一件轻松的事。
尤其还需要引到固定的地点,而非随便在河道开个口子泄洪,这就更难了。
一想起越国的遥远,季越仁就觉得脑仁疼。
接近一月时间,他才将落仙河的分支开凿到北燕边界,距离连年干旱的越国,离着十万八千里呢,中间还隔着好几个国度。
想要完成这项壮举,没个三两年是别想了。
当初怎么被忽悠来着?
季越仁回忆了一下,是云极诉苦,说北燕洪灾,而季越仁出身的越国正好连年干旱。
一边水患,一边干旱,只要引水过来,即可解决两处国度的难处,绝对是造福苍生的壮举。
壮举没错了,但季越仁忽略了一点。
那就是距离。
实在太远了……
季越仁现在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云极给坑了?
这种苦差事,给多钱都没人干呐。
何况他一分没要,自己一个人就过来开工了……
“林雁山,你收了个好弟子啊。”
季越仁无奈的苦笑,道:“也罢,不过是挖渠而已,愚公都可移山,老夫亦可移河,传道天下与济世救人,又有何区别,老夫身为大儒,至少对得起季越仁的仁字。”
休息得差不多了,季越仁站起身,准备继续开工。
他这活一旦接下,就不能停了。
必须一口气挖到重点。
否则大水涌到脚下,就会四溢开来,将附近淹没。
忽然!
季越仁方才所坐的那块青石里居然钻出成千上万的怪虫!
一寸长短,通体漆黑,螯牙细爪,就像放大了百倍的巨型蚂蚁,犹如一片黑水涌来。
季越仁头都没回,只是冷哼了一声。
脚下豁然炸起一片金芒,浩然之气轰鸣而起!
那些冲进浩然气的毒虫,顷刻间化作烟尘,根本靠不近季越仁三丈以内。
青石很快变成黑色,在一阵咔嚓嚓的响动中崩塌成遍地齑粉。
在齑粉当中,浮现出一名老妪,拄着拐杖,披着黑袍。
“老东西,我忍你很久了,燕国之水,你凭什么给引走!”黑袍老妪冷着脸骂道。
季越仁无奈的摇了摇头,拍打了几下后背。
他背后的衣服上立刻掉落出另一种几乎透明的怪虫,落在地上四下乱爬。
“元婴境当中,能动用如此高深的蛊虫之道,恐怕只有天蛊老人了,”
季越仁这才转回身,瞥了眼老妪,道:“有位老友埋骨北燕,引走大水,是不想让故人之墓被水淹没而已。”
天蛊老人沉着脸喝道:“你不觉得迁走坟墓,比引走大水要简单得多么,莫非世上的大儒都是如此迂腐之辈!季越仁,别以为老身怕了你,现在停手还来得及,引走落仙河,你会遭报应!”
“哈哈!老夫这一世,行得正坐得端,从来不信什么报应,这大水,老夫引定了,否则还自称什么大儒,不如叫腐儒更好。”季越仁豪迈道。
“长生殿的事,你也想招惹,就不怕死无葬身之地么。”天蛊老人冷森森的道。
“怕了你一介泼妇?呵呵,老夫没那么胆小,不服气,咱们可以比划比划。”季越仁笑道。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老东西你别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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