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眼下的朝廷是离不开他们这群勋贵的,因为那天下军户都在他们的掌控管理之下,而且每逢战时,将领的推选、任用也都是他们说了算。
“国公下官并非是说这些,依下官看来,此事若不露面,那我五军府的权利将会就大打折扣,保不齐日后的屯田之权也会移交给他人。”
听到这话,朱纯臣的瞳孔瞬时就是一紧,他忽然意识到这杨光夔说的有道理。
“那按你说,此事又该怎么露面?去和陛下对着干?还是去和张书缘对着干?和陛下唱对台戏,那刘一燝之流就是我等的下场。和张书缘对着干,人家是陛下面前的红人,还有天子剑、内阁票拟。咱们……咱们是勋贵,是武臣,手里没有笔墨,没有清流,拿什么去和人拼?难不成去拼刀子?”
一想到这事是真有可能会影响自己的权利后,朱纯臣就犯起了难来。
说实话,这倘若他是魏国公,那还真就有动刀子的机会,但很可惜他在京城,若是敢动只怕不出半月就会被剿灭了!
因为,眼下驻扎在北方的兵卒全是大明精锐兵团!
“拿什么挡……”见自家大人是如此愁容,杨光夔便就思量着继续言语“大人,您以为这是只事关我五府的事?这是事关整个天下的利益大事,凡是富足之户皆不可躲。眼下看似是在搞民间的那伙人,但您别忘了这天下拥有财富最多的人是谁。”
说这句话时,杨光夔是一点都没有大孝子的神态。
也是,一个人对自家人好,这并不能代表他就是个什么大善人!
“你是说钱谦益、黄道周那批人?那些文官向来与咱们不睦。钱谦益当年可是弹劾过我五军都督府,吕大器更是骂过咱们酒囊饭袋。他们会跟咱们联手?”
“国公,是不合不假,但常言说天下熙熙皆为利往,若是他们的利益收到了威胁,他们怎会不与我们合作?”
“大人您看看,这是外面那群人递来的东西。”
说到这里,杨光夔便就将收集来的信封给递了过去。
而这些信的主人那是五花八门,有民间大户的,也有顺天及应天的六部属官、都察院御史、翰林院学士、国子监学子的,总之那是涵盖了所有显贵。
“嗯…,南方是南方,北方是北方。眼下北方已经定局。应天那边的疏,只能阻张书缘于江南,这怎能够帮扶我北方?”
朱纯臣是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青年人。
“国公此言差矣,下官以为我等要挡的不是张书缘或陛下,挡的乃是其新政本身,只要我们南北联名具疏,言明各地之旱蝗、民力凋敝,清丈扰民之事。这足可撼动陛下的心思了。”
“嗯…,那陛下若是执意改革呢?”
“若届时陛下依旧如此,那我等便可用“辽东”!”
俗话说的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到了这个时候了,他杨光夔为保自身财产也发了狠。
“你!!!你可知辽东再起,对我朝意味着什么?!”
“下官知道,但为了我督府的未来,下官……”
“诶,不可不可!我都督府眼下兵备疲累,若不好好休养生息,只怕建奴会借机生乱,搞不好还会直扑京城之下。”
经历过己巳之战后,朱纯臣是比任何人都了解建奴战力的。
而他之所以会这么说,主要是因为他眼下不想去当二臣,更不想舍弃了“国公”的身份。
“那…那若是学钱谦益他们的路数呢?反正那张书缘已经在应天有三个月了,应当是抓了一些人。”
“嗯…,那就先用此策吧。你去代本公寻一处地方,叫那些人等本公。”
说到这里,朱纯臣便就彻底的无奈了,早知道是如此的话,他是说什么也不会跟张书缘去合作什么惠民坊的。
但可惜,做官本身就是如此,它需要每一个人在当下做出最符合自身利益的选择。
“是!”
见朱纯臣做出了选择,杨光夔便就坚定的一抱拳,转身去办事了。
“看来我得跟那位碰碰了……”
随着杨光夔的离去,朱纯臣便就凝视向了应天。
没错,他要问问魏国公是什么意思了。
……
几乎是同时,他朱纯臣的密信以及朱由检的诏书是同时抵达了应天府。
而在这期间,张书缘那忙的脚不离地,不是在追查土地,就是在带人抓人。
当然,他也不管郑三俊等人如何,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儿。
“大人,陛下的圣旨到了。”
就在张书缘刚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上元县衙的同时,一道急切的声音便就炸响在了耳边。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
见到了张书缘,方正化便就宣读出了朱由检的旨意。
“臣张书缘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万岁。”
接下了圣旨后,张书缘就与方正化寒暄了起来。
……
“近来张阁辛苦了啊,这后面有能用到咱的地方,还请您不吝开口。”
酒足饭饱之后,方正化直截了当的就开始要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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