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易借清丈行勒索之事,此事早有先例。”
“其三、魏阉在世之时便就时常勾结达官显贵分赃自肥,老臣唯恐……”
钟羽正话落下,在场的那些文官就全部应和起来,只有中军都督府、神功监、应天守备这三个衙门的没有说话。
“放肆!清丈之事,我等内臣是奉旨督办!这哪里来的勒索自肥之说?难不成钟大人还当我内廷是由奸逆掌控不成?!”
张书缘还未发话,站在一旁的方正化便就开口骂了起来。
“哼。方锦衣所言极是。那魏阉一党早已被我皇所除,这眼下哪里还有什么阉党?!”
方正化刚一说完,身为神宫监的掌印太监,胡承诏便就站出来言语了。
“这…,两位公公,本官所言乃肺腑之言,也绝无肆意攻讦之意,我…我所言乃是为了……”
听到这番话,钟羽正可不敢乱接,因为眼下之人都知道,那魏阉本人是皇帝给弄死的,阉党是由眼前的那位内阁给弄倒的,而若是敢说还有余孽尚存,那这岂不就是在打皇帝和内阁的脸了?!
“诸位稍安勿躁,钟大人所言也不无道理。可本阁方才所言是由户部、都察院、商业司、东缉事厂共同组成的清丈巡查。而非由东厂牵头督办。”
见这现场要开始翻旧账了,张书缘就只能是如此言语,也没法去批驳钟羽正的言辞,因为他现在是在代表朱由检问话的。
“那如此敢问大人,此番清丈是由那个衙门牵头督办?”
一听不是东厂的人督办,这在场的文官便就心思活络了起来。
“此事本该由户部牵头督办,但因这些年来的积欠、缴付等诸多因由。故此本阁是意将让我商业司牵头户部辅佐,都察院及东缉事厂为辅互相审核监督。至于当地治安则由各地府衙出面。”
见他们心思活络了起来,张书缘便就无奈的道出了这话。
没招,实在是没招,因为这想要大面积的重新丈量土地是一定要用这些衙门的。
“若是如此,那下官便就放心了。”
瞧见张书缘是道出了这番话,钟羽正便就放心了。
“嗯,钟御史忠心值国,退下吧。”
见他缩了,张书缘也懒得去跟他计较。
“大人,那除了我扬州及淮安二地之外,其他地方……”
就在钟羽正退缩之后,作为南兵部尚书的申用懋便就忍不住的出口问道,他可没忘记皇帝的旨意是什么。
“呵呵,申大人稍安,此事虽急不假,但也要有个前后。那扬州之地历来富饶理应被优先理清。至于其他地方嘛…,则可先往后放放。”
说到这,张书缘便就往中军府那边看了一眼。
可让张书缘没想到是,人魏国公那边竟一点反应也没给他,反而是更像陌生人了。
“嘶…这是出事儿了?”
看到这一幕后,张书缘果断就在心里思量了起来。
“下官明白了。”
听完这话,申用懋便就吐了口浊气并点了点头。
在此之前,他还以为这张书缘上来就要全境丈量呢,而若是全境同一时间丈量,那地方治安压力绝对是会暴增的。
“诸位还有何建言?”
“下官等无言。”
“好,既然无言,那自即刻起方才被本阁点到名字的部衙立即去组织人手,最迟要在三日后完成集结,若有怠慢本阁定以渎职论处!”
“遵命……”
下达了这道政令之后,见众人没什么话说了,张书缘就挥手让他们走了。
……
众人走后,张书缘便就带着人回到了自己的临时居所。
“张阁这情况不对啊。”
回到居所,跟随而来的方正化便就在第一时间开了口。
“嗯,本阁也看出来了。今天那些人虽然是没阻挡,但这没说话却是要比说话了更加难缠。”
张书缘说的没错,对于这种事情,那群文官可是有着太多的办法去阻碍了。
一可以拖着办,二可以找人闹事、三可以放火烧库,让你无从查起!
“方兄弟,这接下来就劳烦你分人去盯着户部的文书库房了。”
为了以防万一,张书缘就无奈的对方正化道出了此言。
“阁部放心,早在来的路上,我就已派人去寻找魏阉遗留的探子了。若是还有人活着其必然会响应我东厂的暗号。”
“嗯,那此事就扰你费心了。”
“呵呵,部堂言重了,此乃是全为吾皇效力。”
“嗯,去歇歇吧,记得去召集南镇抚司的好手。”
“是!”
方正化点了点头,转身就直奔南镇抚司了。
“魏国公府是变卦了吗?唉,还是得去跟徐弘基在谈谈。”
嘀咕了一声,张书缘便就去洗漱吃饭了。
……
三天光阴一转而逝。
在这三天内,整个应天府内是混杂一片,各种龙蛇是互相走动商量。
张书缘自己也是没闲着,一边是挑选自己带来的干吏,一边又多次上门去找徐弘基面谈。
这本以为魏国公他们是遇到了些小问题,只要能说开就会恢复合作了。
但他却没想到这一连三日的上门拜访都吃了闭门羹。
而这一下差点没把个张书缘给急死!
因为他知道,只要这清丈队伍去了扬州,其必然是会掀出乱子!
“这徐弘基究竟是怎么了?思想转变竟会如此巨大?”
吃了第三日的闭门羹后,张书缘是彻底没了脾气,但又偏偏还找不到其他抓手。
“哼,我就不信你魏国公府的人是不出门了。”
看了眼紧闭着大门的魏国公府,张书缘便就决定坐在门口死等了起来。
等了不知有多久,也许是两个时辰,又或许是五个时辰。反正是等到他坐的屁股就发疼了也没等到人府门大开。
没辙,见人府邸是不开门,他张书缘就只能是打算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可就在他刚一动身打算回去的时候,那魏国公府的大门却是开了道缝隙,并有一只老手从里面递出了一张草纸条。
“今夜子时。”
接过那张纸条,张书缘就看到了这一句话。
看到这张纸后,他左右看了看,旋即就将这张纸给揉碎塞进了袖口里。
“子时…,我倒要看看你徐弘基能说出什么话来。”
眯着眼看了眼魏国公府的牌匾,张书缘就便大步流星的往居所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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