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弘基有些不敢相信。
在他的观念里,这大明是地大物博,人口万万,这有什么事能难倒这个国家呢?
“有那么严重吗?国公,你可知三年前朝中的情况?”
“那时朝中光积欠的赋税有六百万多万两,再算上每年的各项开支,这少说有一千五百多万两朝且上。这要不是陛下开了三响,恐怕不到三年时朝廷完全就会破产。”
“而眼下虽说晚辈是开办了惠民坊,毕阁老在理清追缴赋税,温阁老在推广番薯等粮食作物,陛下也决心去搞火器出口了。但这些还远远完全不够改变我朝的颓势。”
“唉,百姓困苦,流民遍地。富豪商绅犹如过江之鲫般奢华度日,您说就这等情况这颓势安能不做改变?我朝之情又如何不能如此严重?”
张书缘这番话可谓是直接打到了最现实的那一层面。
“唉……。”
徐弘基叹了口气,张书缘说的情况他何曾不知?但知晓又如何?他毕竟不是皇帝的心腹。
“国公叹气作甚?晚辈说这些并不是为了让您头疼。而是想让您与世子明白,这天下终究不是靠我一家一姓的天下,而有些东西该舍弃是必要舍弃的,如若不舍弃,只怕倒头来便就是杀身之祸!”
“国公…晚辈这并非是在说陛下会拿您如何,而是那天下百姓,关外的建奴会拿您如何,以及您又被后世子孙如何看待?”
说到这里,张书缘便闭口不言了。
因为,他方才这话已经是就差没说百姓们直接冲进来抄家了!
厅内烛火摇曳,时辰是一点点流逝。
“父亲……”
等了大约有一刻钟的功夫,徐文爵便就喊了这么一嗓子。
“嗯…,张阁您说接下来该怎么做吧。”
听到儿子喊自己了,徐弘基便就回过了神来,且同时与徐文爵对视了一眼。
他在徐文爵的眼神里看到是,这件事他魏国公府没得选!
的确,他徐文爵在史书中是投了不假,人也圆滑擅长趋利避害,但他那时投降也的确是在没办法的情况下,才选择了如此抉择。
因为历史中的情况是,应天府在弘光元年(1645年)五月被人团团包围且被城池被攻破,明安宗朱由崧也在芜湖被俘,再加上江南各处都是传来战败的消息……
而他徐文爵眼下之所以会如此表态,一是舍弃不了他国公世子及继承人的身份、二是他真怕张书缘说的事情发生。
“国公大义,晚辈代表那万万百姓拜谢国公。”
见他是彻底没了犹豫,张书缘便赶忙以大礼拜谢。
“诶,张阁言过了,本…本公也是为了陛下和百姓……”
徐弘基可不敢像张书缘那般去说皇帝,毕竟他可不是皇帝的心腹。
“好!既然国公如此忠国,那晚辈便就冒犯了。”
“晚辈想请您自明日起接管我应天府及南直隶各大城城防,同时再派遣精干将士与我一道清丈官员之田!”
被徐弘基亲手给扶起后,张书缘便直接道出了清丈计划。
“嗯,允爵去办。”
“儿子这就去。”
见双方开始真正的合作了,徐弘基旋即就命令儿子去亲自督办应天府的城防了。
“张阁,除了这些之外,不知哪还有那些能用得上我国公府?”
目送着儿子离去,徐弘基便又看向了张书缘。
“不敢言用,若是国公应允的话,晚辈想着我公府之将卒于城中巡逻,若遇煽动纠集之人当立即以“乱政”之罪擒捉!”
见徐弘基是真敞开心扉了,张书缘就更无保留了。
“这…这要是他们……”
“他们什么?是弹劾我等扰乱市井?还是弹劾我等阻碍救灾等事?国公,只要我等不去找普通百姓的麻烦,百姓们绝对是不会管我们的,而至于被捉的煽动之人,那不过是萎靡之火掀不起什么事来。当然,若是真有人敢拿这些事做文章,那咱们也不介意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诛九族的大罪!”
说到这,张书缘就眯着眼睛冷笑了一声。
说实在的,在历史中被诛九族的案子只有寥寥几起,根本不像后世作品里记载的那样,皇帝动不动就诛九族,因为繁多的诛九族会直接伤到国本,而且操作也很困难,甚至还会因为长期的诛九族而掀起内乱!
而这诛九族,一般是诛父母、兄弟、姐妹、儿女以及出嫁的姑母的子女、出嫁的姐妹及其子女、出嫁的女儿及其子女。母族那边则是诛外祖父全家、外祖母的娘家、姨母及其子女,至于妻族那边则是诛岳父及岳母全家!
我们再说回来。
“诛九族……”
一听这话,徐弘基不由得就是一惊,看向张书缘的眼神也带上的一抹惊怕的色彩。
“唉,国公别如此看我,此也是时局所致,若非如此,这又有谁会愿去做这刽子手?”
看到徐弘基的眼神后,张书缘便就无奈的摇了摇头。
“嗯,也是,也是。”
听到他这解释,徐弘基便就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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