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张书缘不接自己的茬,这车天祥转而便就以皇帝的名义来说话了。
“呵呵,车公公真有好一张利口!拿太祖爷压本阁?”
“哼。我太祖高皇帝钦定的《大明律》明载登文。宦官干预外事者,斩。侵占民田者,追田、杖一百、流放三千里。倘若太祖爷在天有灵,让他老人家看到这些阉竖借着他的名头圈地夺田、逼死百姓,怕是要亲手斩了你们不可!”
“而且,我当今陛下有鸿鹄之志,早已清理了北方的皇庄还田于天下了。怎么到了这里查出了猫腻,反而还要考虑这些?难道公公是想陛下做那吞吃民脂民膏的昏庸之主不成?!”
轰的一下,车天祥便彻底麻了,而这帽子是打死他也不敢接的。
“还有,您说庞冠玉添了二十年的灯油。那本阁问问,这灯油钱究竟是从哪来的?又流到了哪儿去?”
给车天祥扣完帽子后,张书缘也没给他回话的机会,转而又扔出了个要命的问题。
“灯油钱……自然是宫里拨的……”
此时的车天祥是完全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在张书缘的表情时是带着一股吃了苍蝇的别扭感。
“宫里拨的?车公公,您自己看,成祖爷赐神宫监香火田一百二十余顷,年拨灯油银五千两,至今未变!而这五千两够买多少灯油?”
“够买三四十万斤灯油还有剩余!可庞冠玉这二十来年,每年实际采购灯油不足十万斤!你说这剩下的银子都去了哪里?”
看着车天祥那扭曲的脸色,张书缘砰的一声就将桌上的账册给甩到了他的脸上。
没错,自从庞冠玉被软禁了之后,张书缘便就派遣了衙内的干吏去查抄了神宫监的账本。
“这……这许是历年物价涨跌,许是……”
车天祥是着急忙慌的辩解。
这车天祥之所以如此,主要还是因为“同气连枝”毕竟他们这做太监的都有一个毛病那就是贪财,其次便就是互相勾连了。
而这车天祥,据史书记载,他原是内承运库内官监太监,后来因曹化淳北调京城,再加之其人脉及功绩的影响,就被朱由检给安排到了江宁织造的这个位子上,接替了曹化淳的岗位。
“物价涨跌?车公公,您是我织造局提督,江南的丝价、粮价、油价,您比谁都清楚!这数十年来,灯油价涨跌了不过三成,庞冠玉的采购量却少了这么多。您说这银子,到底是去哪儿了?”
“哼,这是从庞冠玉内宅搜出的宝丰源票号存银凭证,合计十七万两。据票号掌柜供述,这银子分半年存入一次,每笔存入后三日,必有人提走三成!您说这银子是谁提走了?”
张书缘说着,又从桌案上拿出了一叠证物。
“这……这是诬陷……是票号掌柜攀咬……”
一听这话,车天祥顿时就脸色惨白,旋即就想起身辩解。
“诶?公公这是作何?本阁何时说公公了?”
看着他的窘境,张书缘便就摇了摇头,站起来就将他给按回了座位。
“车天祥,我们来谈谈您织造局在江南的情况吧。”
见他害怕成了这样,张书缘就打算来个投石问路了,正巧他织造局的数据还没发回来。
“这…这……”
“这什么?公公是不好说吗?若是不好说那就等本阁的人回来再谈吧。”
瞧见他是闭口不言了,张书缘也没着急,反而是起身去挑了挑殿内的烛火,转而就去处理其他文书了。反正这数据终归是会有的。
“你…你……”
瞧见张书缘是不再理会自己了,车天祥是你了半天,最终他便就急了。
“张书缘!你不过是个勋臣出身,也敢在孝陵放肆?咱家提督织造了近三年,司礼监曹公公、京里多少尚书大人,见了咱家都要给三分薄面!你今日拿了庞冠玉,咱家不说什么。但若是要动织造局坏了章法影响了宫中用度?你说皇爷会怎么想?”
在来之时,车天祥就收到了下人的禀报,说是有兵在核查织造局的财产了。而在当时,他车天祥还以为那张书缘就是走个过场而已,毕竟他织造局可是负责供给皇室一切用度的存在,他就不相信张书缘敢动自己!
而他之所以会急匆匆的第一个赶来,其主要还是怕庞冠玉咬出他一些事来。
没错,眼下的宦官那都是相互勾结的!
见车天祥开口威胁了,可张书缘却是丝毫未动,反而是静静的看着他表演。
“织造局的庄丁、神宫监的守陵人,听着!勋臣张书缘擅闯孝陵、绑架掌印,形同谋反!给咱家拿下!”
车天祥见张书缘是不为所动,旋即就起身对着殿外大喊。
刹那间殿外是一阵骚动,数十名庄丁持棍棒涌入享殿前院就与甲士对峙了起来。
“呵呵,看来车公公是有事情啊。”
“此乃陛下御赐宝剑,见的此剑者如见陛下亲临!”
见他是彻底绷不住了,张书缘便就高举起了一旁的尚方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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