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齐霁在病房查房，就有护士来叫，说王院长请她去办公室，省军区医院来人了，指名要见她。
动作这么快？
齐霁查完最后一个病房，快步上楼，两位军装笔挺的干部站起身热情与她握手，自我介绍并说明来意，果然是来给她办理工作调动的。
“这么快啊，调函邮寄来就是，还劳动两位亲自跑一趟！”齐霁落座后客气地说。
“快吗？我和小冯鞋底子都磨出火星子了，郑院长还一个劲儿嫌慢呢！这不，就怕夜长梦多的，非要我们俩连夜开车赶来临江，你看我这眼珠子，熬得通红通红的！”年龄稍长的李科长是个开朗的性子，没几分钟就像个老朋友一样跟齐霁热络地聊天。
“辛苦辛苦！”齐霁笑着说。
兵团医院的王院长苦着脸，“孟啊，咱都同事四五年了，叔知道你进步快，可，你要调走咋也得先和王叔打个招呼啊，这也太突然了，咱这中西医结合科不就黄了吗？”
“不会的，老方和小彭都能独当一面。”齐霁笑着说。
李科长看看齐霁，又看看王院长，站起来，“是这样的，孟主任人虽然还没到，但省军医院已经正式成立了中西医结合科，由孟繁西同志担任主任，特事特办，直接给你个正营职务，别嫌低，你年轻，加上咱这种文职的，升起来快着呢！”
王院长脸都绿了，“老王我混了半辈子，才是个副团，你一上来就正营，还让不让人活了！”
李科长哈哈笑，“咱抓紧时间，我们去团部取一下档案和组织关系，孟主任这边赶紧做一下工作交接，就赶紧回去收拾行李吧！”他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下午一点能出发吗？”
“啊？”这也太快了吧，事先还不打个招呼！
“哈市的房子已经收拾出来了，家具一应俱全，你直接搬进去就行，听说你有个狗，院子里还特地搭了个狗窝。”李科长一边出门，一边说。
医院这边已经听闻消息，同事们都赶到齐霁办公室，金爱群马上就退休了，她眼眶潮湿，“做了这么多年同事和邻居，真是舍不得你啊！”
还有几人也都来拉齐霁的手，说些羡慕或者祝福的话。
乔团长则直接懵了，他看着拿到档案和组织关系就急匆匆离开的两位军人，迟疑地问给他送最新调查资料的副连长，“富平同志，你说，小孟她着急调走，是不是因为我让她处理了那条狗啊？”
“不能吧，那不过是条狗。”副连长安慰乔团长。
“可我怎么就觉得是呢。”
副连长沉吟了一下，“团长，这条狗本是乌尔其汗一个老猎户的猎犬，就是当年为了保护宋继根，被熊瞎子一掌拍飞的那条狗。”
“哦，这我知道。”
“当时，这狗眼看没命了，宋继根跟老猎户要了这狗，打算吃了这狗肉给伐木队知青解馋，是孟大夫给它治好了的。”
“你说宋继根要吃救了他性命的狗？”
“唉，这条狗没吃成，他逼着老猎户留下另一条当场就死了的大黑狗，到底给吃了。”副连长想起自己当时也没少吃，声音越来越小。
“是这样啊。”乔团长皱眉。
“这狗在孟大夫家客厅的火墙子边，足足躺了一个多月，才能站起来走路，也是命大！这次孟大夫去筑路队，这狗也跟去了，返回途中，孟大夫遇到落单的孤狼，又是这狗，豁出命去救了她。孟大夫心里感激这狗，就把它当家人看待。她真是好人，对畜生都有情有义，对人更是没的说。”
乔团长叹息，“嗐，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这些。”
副连长心说，这事儿全兵团不都知道么！嘴上却羞愧地道歉，“是！是我考虑不周，以后我一定及时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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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决定离开，就不会拖泥带水，齐霁飞快把工作跟老方和小彭做了交接，就回家整理东西。
门一响，刘文静跑进来，一把抱住齐霁，“小西！你真的要走了？”
跟在她身后的是周和平。
齐霁笑着扶住刘文静，“你不为我高兴吗，我这也算是返城了呢！”
刘文静连连点头。
周和平面带惭愧，“孟繁西，我一直没有勇气来跟你道歉，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你。”
齐霁笑了一下，“我无所谓，只是，静静是个一根筋的人，希望你以后好好对她，不能辜负她。为了你，她可是毫不迟疑地抛下了我呢！”
周和平更加羞愧，“不会不会。”
刘文静哭得更加厉害了。
中午，团部在食堂小灶安排了一桌席面，为齐霁饯行。团长、政委、王院长、李书记等团部领导和医院领导都来了，齐霁不觉得他们都是冲着自己来的，更多的是想交好军区医院的两位干事。
那些得过齐霁医治的知青和村民都来了食堂，齐霁从单间出来，一一跟大家话别，不一会儿，手里就拎了好几个网兜，里面都是煮熟的鸡蛋，和许多包子和油饼。
她还看到，王建国和江兰远远地站在两个方向上，默默地看着，没有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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