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跟踪的过程中,齐霁终于想起这个欧洲人是谁了!
前世因为需要完成大量关于间谍的任务,她广泛搜集阅读间谍资料,就曾大略读过多面间谍范士白的文章,也看过他的照片。
而这个欧洲人,中等个子,身材瘦削,下巴尖尖,鼻子也尖尖的,活脱脱就是她看过的范士白照片的模样。联系这人刚才在咖啡馆的言行,他是范士白本人的可能性就极大了。
范士白,意大利人,世人叫他万斯白,可没人知道他的真正姓名。
他的阅历极其丰富,二十几岁就参加墨西哥革命,后以记者身份游历美国、南美、澳洲、越南、蒙古,还曾深入中国高原与西伯利亚,又被张作霖看重,为他工作多年,被意大利打压后,加入中国籍,取名范士白。
张作霖被炸死后,他开始陷入困顿。
1932年,被倭人土肥原胁迫加入特务机关,后又为抗联提供情报,1936年在地下党帮助下逃离哈尔滨,去往上海,1937年逃亡菲律宾,1943年被倭军杀害。
原来是他啊!
齐霁又想起范士白在咖啡馆里,竟然给不出手下线人活动经费的事情。也不怪他没钱,倭人从一开始就以他和家人的性命为要挟,让他替倭人做事,却克扣他的报酬和经费,无奈之下,还卖过私产维持生计。
齐霁想通这些后,心里有了些计较。
看着范士白进入道里区一个小别墅后,就继续朝前,过了两条街停下。重新招了个黄包车,这才返回安东的小楼。
卢秀兰已经急得不行,安东也早就出去找她了。
见她回来,卢秀兰气得使劲打了她两下,“怎么才回来!你想急死你妈啊!”
齐霁笑着取出电报,“你看这是什么?”
卢秀兰抢过电报,读罢流下眼泪,“老天爷保佑,各路神仙显灵啊!你大哥一家都没事儿,就是公司损失了点儿,这不算啥,只要人都活着,这些都不算啥!”
“对!你说得对!不过现在上海和哈尔滨一样,进出都不易,所以大哥也没法赶回来。你就把自己照顾好,耐心等着,总有一天,咱们一家人会团聚的!”齐霁搂着卢秀兰,帮她擦去眼泪,“你别哭了,快想想怎么给大哥回电报吧,下回我出去,就直接发给他们!”
“你还想着出去?不行!打电报就让老刘头去!”
老刘头在一边连连点头,“我去我去!”
“好好,都听你的!”齐霁也不顶嘴,随口都应下来了。她憋了小半年,这一次出去,收获又颇丰,以后自然是不肯再继续闷在家里了。
大门一响,老刘头去开门,只见安东垂头丧气回来了,齐霁跑出去喊他,“你回来了!”
安东猛地听见齐霁的声音,激动地扑过来要拥抱她,被卢秀兰眼疾手快一把隔开,“你这个老毛子,男女有别不知道吗?离我姑娘远点儿!”
安娜笑得前仰后合,安东也不生气,“芝芝吓死我了,今天南岗有爆炸事件,死了四个人,听说有个女的,我就怕是你,吓死我了,你没事儿真好!对了!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卢秀兰嫌弃安东不会说话,本想呸呸呸,听他这么一问,也想起自己居然都没问一问老二的事情。
真是的,有了老大的好消息,怎么就把老二给忘了呢!要不说孩子多了,就是操不完的心呢!
“还好吧,那人肯试着帮忙了。”齐霁淡淡地回答。
卢秀兰听了非常高兴,“那可太好了,那人不是市公署的么,他一定能把你二哥救出来的!我一看你的脸色就知道,事情错不了!”
齐霁不忍她担心,尽量挑好的说,卢秀兰听齐霁说起中央大街现在人很多,各个商铺也都热闹起来,更是高兴,“报纸上说,倭国人要搞大东亚共荣,他们也是想把咱们满洲变得更好,还派兵保护咱们,说不定以后就不打仗了,日子就太平了呢!”
“呵,你忘了谁抓去你儿子了?”
“不是警署么?”
“是倭人。”
“啊?”卢秀兰顿时大骂,“合着他们是骗人的!我就说他们没那么好心么,王八羔子操的……”
自从贺祖望抛下卢秀兰而去那天起,卢秀兰女士就开启了骂人模式,并尝到甜头,一发不可收拾,并时常更新新鲜的骂人字眼、词汇。
*
之后的日子,齐霁每隔十天半月,就会出去一次。
有时是发电报、买东西,有时是去联系顾永年。
终于,在六月十二日这天,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昏迷不醒的贺有信被放了出来。齐霁看着几乎是赤裸着被抬出来的二哥,心疼得不行,心中咬牙暗恨:就剩一口气,也算是活着放出来了!
这顾永年办事,还真是地道啊!
其实顾永年也是有苦难言,贺有信是义勇军嫌犯,严刑拷打之下又那么嘴硬,不求饶,不交待,不攀扯,平白多挨了不少的打,若不是他跟着打点,这傻子早被人活活打死了!
面对来接人的齐霁,顾永年还是有几分惭愧,他心中料定老同学八成是活不了了,没准儿不等到家就死半路上了。所以,当齐霁要补给他说好的五根金条的酬劳时,他推拒了。
但齐霁还是坚决地留下了金条,她把金条塞给顾永年的秘书,跳上拉着贺有信的马车,一甩鞭子就走了。
她多少也能理解顾永年的难处,在满洲国的政府里,中国人并没什么权力,拿主意的都是倭人,他走人情关系肯定少不了打点上下,因此,她不想欠顾永年的。
何况他是真的救出了二哥,二哥还有一口气,她就有办法将他救活。
齐霁偷偷给贺有信把脉开方,然后替换了老刘头找来的大夫开的方子,又亲自出去抓药,回来亲自守着炉子熬药,亲手给贺有信灌药。
七天后,贺有信能坐起来了,十天后,能下地走动了,卢秀兰抱着儿子喜得大哭一场。
第二天,老刘头从外头买菜回来说,“小少爷,我听买菜的人说,松花江水涨得可厉害了,都说怕是要发大水呢!”
齐霁听了这才想起,好像就是今年,哈尔滨有一场特大洪水。
因为七月连续降雨,加上倭人占领哈尔滨后防洪系统瘫痪,无人修理江堤,导致洪水漫城,洪水和灾后的瘟疫导致两万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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