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办公室的茶还冒着热气，明元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发紧。局长放下钢笔，脸上是长辈式的温和笑意：“明元啊，你这孩子踏实肯干，我看着就喜欢。我家书雅，今年刚大学毕业，你们年轻人，多处处。”
这话听着是商量，明元却知道，自己没法拒绝。局长是顶头上司，平日里待他不薄，再者，相亲本就是寻常事，他只当走个过场，应付一次也就罢了 ，局长千金怎么可能看上他这个草根。
约定见面的咖啡馆窗明几净，明元提前十分钟到，刚点好一杯美式，就听见身后传来清脆的声音：“是郑明元先生吗？”
他回头，撞进一双亮晶晶的杏眼。女孩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扎着高马尾，手里还拎着一个装满零食的帆布包，笑容明媚得像春日里的阳光。“我是蔡书雅！”她大大方方地坐下，没等明元开口，就自顾自地打开帆布包，“我猜你喜欢吃甜的，带了草莓大福，还有这个，海苔脆片，超好吃的！”
明元本想客套几句就结束这场相亲，可蔡书雅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她聊大学里的趣事，说自己养的那只总爱闯祸的橘猫，讲周末去爬山时遇到的糗事，叽叽喳喳的，像只活泼的小麻雀。明元坐在对面，听着她清脆的笑声，原本紧绷的神经，竟不知不觉松弛下来。
告别时，蔡书雅挥着小手：“郑先生，下次我们去看电影吧？新上的喜剧片，口碑超好的！”
明元想拒绝，话到嘴边，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却鬼使神差地应了声：“好。”
这一应，就再也没能脱身。蔡书雅在明元去她家送文件时就一眼看中了明元，磨着自己父亲好久，父亲才同意给他俩牵线的。明元下班书雅就会准时出现在单位门口，手里拎着热腾腾的便当；周末会拉着他去逛公园、逛书店，甚至拉着他去学做陶艺，看着他笨手笨脚地把陶泥捏成一团，笑得前仰后合。
明元起初是无奈的应付，可渐渐地，他发现自己竟开始期待和蔡书雅见面。她的活泼开朗，像一道光，照亮了他按部就班的平淡生活。他会记得她不吃香菜，记得她喜欢喝三分糖的奶茶，记得她看到流浪猫时，会蹲下身温柔地抚摸。
情愫在一次次相处中悄然滋生，当蔡书雅红着脸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时，明元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郑重地点头：“是。”
两人确定关系的消息传到裴贞子耳朵里时，她正在厨房腌泡菜。手里的坛子“哐当”一声撞在水槽上，她慌慌张张地擦着手跑出来，拉着明元反复确认：“是局长家的女儿？那个蔡书雅？”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裴贞子一夜没睡好。她辗转反侧，脑子里全是“门当户对”四个字。她这辈子，就盼着孩子们能找个踏实本分的人家，平平安安过日子。明元是儿子，现在年纪不小了，她也盼着他成家，可从没想过，会攀上局长这样的高门。贞子害怕儿子在亲家面前低人一头受委屈。
没过多久，蔡家就主动提了谈婚论嫁的事。蔡局长夫妇都是通情达理的人，说不在乎聘礼多少，只看重明元的人品，这话反倒让裴贞子心里更不安了。
裴贞子把金珠和银珠叫回来，坐在昏黄的灯光下，斟酌着开口：“明元要结婚了，蔡家是体面人家，咱们不能委屈了书雅。我琢磨着，把二楼你们姐妹俩的闺房打通，重新装修一下，给明元夫妻俩当新房。楼下的客房收拾出来，以后你们回娘家，也有地方住。”
金珠和银珠对视一眼，立刻点头。银珠性子直，先开口：“妈，这有啥不行的！明元结婚是大事。”金珠也跟着附和：“是啊妈，我们都没意见。等明元结婚，我们肯定常回来帮忙。”
看着两个女儿这么懂事，裴贞子眼眶发热，拍了拍她们的手：“委屈你们了。”
金珠摇摇头，趁银珠去倒水的功夫，从包里拿出一个存折，塞到裴贞子手里：“妈，这是我攒的钱，你拿着，给明元置办聘礼。蔡家条件好，咱们不能太寒酸。”
裴贞子捏着存折，指尖微微发颤。她看着金珠，眼眶一下子红了，把存折退了回去：“金珠，你的心意妈知道。但这钱，妈不能要。”
“妈……”金珠还想劝。
“听妈的话。”裴贞子打断她，语气坚定却温柔，“明元结婚，你这个当姐姐的给他准备新婚贺礼我不反对，这是你们姐弟之间的情意，聘礼之类的结婚费用我和你爸都有存，我们家的条件，亲家家也是知道的，没必要拿着你的钱打肿脸充胖子，反而让人笑话”
金珠看着母亲眼里的坚持，终究是点了点头，把存折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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