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儿,我们可以聊聊吗?”
“什么事?”薛宴辞放下陈临半小时前发来的文件,摘了老花镜放在床头,看一眼站在床尾的路知行,“必须要现在聊吗?”
她真的太累了。
自从薛宴辞决定不再让自家三个孩子继承叶家后,就一直在和路知行想办法,想解决方案。可小半年过去,所有能想到的方案,都在一小时前被她否定了。
叶家太特殊了。
这份特殊注定导致叶家长久不了,除非叶家每一辈的孩子里,都有一个如姥姥叶政君、大伯叶承明这样的人出现,愿意牺牲自己,保全整个家族。
姥姥选择保全妈妈叶承樱,让她能够平安、快乐、按照自己的意愿度过一生,那是因为姥姥愿意为叶家,熬到油尽灯枯。
同样,薛宴辞也愿意为叶嘉念、叶嘉硕、叶嘉盛熬到油尽灯枯。
可又该去哪里找一个孙女呢?
叶嘉念和章思初的孩子?还是继续从薛家找一个孩子过来?
无论是哪一个,薛宴辞都做不到。
她甚至想过要回德国去,要找到许冠昌的养子,问一问他是否愿意,由他的孩子来继承叶家。
路知行望着薛宴辞疲惫的身躯百感交集,可还是没能忍住,“你还在怨我吗?”
如若今天不问,又该哪天开口?
今天问了,明天拿出个解决方案,后天薛宴辞也许就不用这么累了,就能高兴一些了。路知行不确定事情是否会依照自己的想法进行,但像现在这样,他接受不了。
小半年过去,如果在某一天,薛宴辞真的将叶家解散掉了,那一切就都太晚了。
“怨你什么?”薛宴辞躺回被子里了。
路知行已经红了眼眶,“你还爱我吗?”
“知行,有什么话,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吗?我不想去猜测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也没有力气陪着你折腾。”
在这样一个多事之秋时期,路知行这场莫名其妙的脾气让薛宴辞更心烦了。
陈临发来的邮件写的很清楚,所有忠诚于叶家的人快被围剿完了,就连中电集团也已经从上到下进行了三轮替换。
且不说能否保得住那些小人物,就连薛宴辞明面上的死对头,汪又青这样的人物,也开始因她被动接受调查了。
胃口太大了。
这不是想要叶家的资产,更不是想要将与叶家有关、与薛宴辞有关的人全部连根拔起,这是要毁了叶家六代人的根基。
百十年后,历史上没有叶家就算是好事了,更怕的是要被泼上脏水。
无论是叶家的祖辈,还是叶家的子孙,只要冠了叶家的姓氏,承了叶家的辈分,那就是要被扣上原罪的。
“薛宴辞,你这一生最高兴的一件事是什么?”
“都挺高兴的,但没有最高兴的一件事。”薛宴辞平躺在床上认真的答一句。
汪又清之后会是谁?郑鹤?
如果真的是郑鹤,那薛宴辞的名声、叶家的名声就要被彻底断送了。与此同时,追随过叶家的、薛宴辞的,想要追随叶家的、薛宴辞的人都会死掉。
这是一件不可转圜的事情。
“那你这一生,最痛苦的一件事是什么?”路知行又问一句。
“没有。所有的痛苦我都能熬过去,当熬过所有的痛苦,也就没什么可痛苦的了。”
薛宴辞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去哄路知行开心,她撑着床沿起身,从抽屉里随机拿出一张电话卡,拨给郑鹤,接通一分钟后挂掉。
“你还爱我吗?薛宴辞。就像我们谈恋爱时候那样,就像我们新婚时候那样。”
薛宴辞躺回床上,耐着性子哄一句,“老公,我一直都很爱你。一直都像谈恋爱和新婚时候那样爱你。”
“你在说谎。”
路知行已经六十五岁了,为什么总还是这个样子?为什么总还是这么幼稚?为什么总还是拘泥于小情小爱?
薛宴辞又撑着床沿起身,够了床头柜上的手机,打给叶嘉盛,“磊磊,你下午和爸爸说什么了?”
路知行原本是想拿过手机和儿子说几句的,但好像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更不想让儿子因为这件事情再担心难过,只好默默站着。
作为父亲,路知行为三个孩子做的太少了。现如今,竟然连自己以后姓什么,三个孩子以后姓什么,都做不了主。
“磊磊,给你姐打个电话,让她明天下午回家。明天晚饭过后,我有话要和大家说。”
薛宴辞挂断电话又躺回床上去了,这个家,没有一天安静日子。路知行这冒冒失失的情绪基因,真是一丝没差的,全遗传给了两个傻儿子。
“宴辞,对不起。”
“我说过了,我已经原谅你了。而且,很久之前,我就说过了。”薛宴辞最后一点儿耐心也被磨没了,“老公,可以不要再为这些事情纠结了吗?”
人生过了一半,结婚三十多年,在一起四十多年了,他怎么就总是绕不过弯?
“薛宴辞,你太理智了。”路知行掀开被子躺到薛宴辞身边,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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