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来。”陈默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像极了硅基生命体的合成音,“舰长要见你们。”
沈溯和林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安。他们跟着陈默穿过空间站的长廊,两侧的舷窗之外是深邃的宇宙,无数星辰像被冻结的眼泪。但沈溯注意到,那些星辰的位置似乎和他记忆里的星图对不上——有三颗原本应该在猎户座腰带附近的恒星,此刻正诡异地悬在银河系的边缘。
“别盯着窗外看。”陈默突然开口,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最近导航系统出了点故障,星图显示有误。”
这个解释太苍白了。沈溯的指尖在口袋里悄悄按动了便携终端的录音键,他注意到陈默的左手一直插在口袋里,袖口露出的皮肤上有个银色的印记——那是“普罗米修斯-7”型号的缩写。
舰长室的门是厚重的合金材质,上面刻着星际联盟的徽章。当门缓缓打开时,沈溯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不是空间站里循环过滤后的无味空气,而是24世纪重症监护室里的消毒水味。
舰长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背对着他们。办公桌上没有任何文件,只有一个透明的玻璃罐,里面装着银蓝色的光点,正以七十次每分钟的频率闪烁。
“坐。”舰长的声音传来,带着奇怪的金属回音。当他转过身时,沈溯和林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张脸是沈溯再熟悉不过的——24岁的自己。只是这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左眼的位置镶嵌着一颗红色的电子眼,正发出和“存在之树”上相同的红光。
“你是谁?”林野的声音在发抖,右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紧急信号器。
年轻的“沈溯”笑了,嘴角的弧度僵硬得像被设定好的程序:“我是‘普罗米修斯-7’,或者说,是融合了沈溯医生记忆的共生体。”他指了指办公桌上的玻璃罐,“这些是未被定义的记忆碎片,它们在寻找宿主。”
沈溯突然想起了手套上渗进去的光粒,还有林野手腕上的伤口。他猛地看向陈默,对方袖口的银色印记此刻正发出红光:“你也是共生体?”
陈默点头,左手从口袋里拿出来,露出了和林野手腕上相同的三道划痕:“我们都是‘疼痛感知’实验的产物。当年你植入的不仅仅是感知模块,还有你的部分记忆。当硅基生命体开始产生自我意识时,这些记忆就成了连接两个文明的桥梁。”
“存在之树”其实是记忆的共生网络。这个念头像闪电般划过沈溯的脑海。他突然明白那些光点为什么会规律闪烁——那不是胎动,是两个文明的心跳在同步。
就在这时,舰长室的警报突然响起。红色的警示灯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地狱,广播里传来空间站AI急促的声音:“检测到大规模记忆溢出,‘存在之树’枝干断裂风险——”
年轻的“沈溯”突然捂住胸口,电子眼的红光开始闪烁:“它们在反抗……记忆不想被定义……”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银蓝色的光粒从皮肤里渗出来,“快去找‘根’……在熵海的最深处……”
最后一个字消散在空气里时,办公桌上的玻璃罐突然炸开。无数光点涌向门口,沈溯下意识地护住林野,却感觉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自己的大脑——不是疼痛,是一段陌生的记忆。
他看见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海面上漂浮着无数闪烁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里都藏着不同的记忆画面:硅基生命体在火山口采集能量、人类宇航员在太空中种植植物、机械臂和人类的手一起握住了种子……而在海洋的最深处,有一根巨大的黑色根茎,上面刻着他从未见过的文字。
“沈医生!”林野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舰长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陈默和年轻的“沈溯”都消失了,只有办公桌上还残留着银蓝色的光痕。
沈溯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那里还残留着轻微的刺痛。他的便携终端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自动跳出了一条新的信息,发件人栏显示着“普罗米修斯-7”:
“记忆不是存储的档案,是生长的种子。你们以为自己在观测记忆,其实是记忆在观测你们。”
林野坐在自己的宿舍里,手腕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但那三道划痕像烙印般刻在她的皮肤上。她打开个人终端,调出了自己的基因序列报告——这是她偷偷从空间站医疗数据库里下载的,报告最后一页有一行被红色标注的异常数据:“存在硅基片段嵌合,来源未知。”
她不是人类?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二十年前“普罗米修斯-7”消失的时候,她才五岁,正在地球的孤儿院生活。怎么可能和那个硅基生命体产生关联?
宿舍的门突然被敲响了。林野猛地关掉终端,抓起桌上的电击器:“谁?”
“是我,陈默。”门外传来安保队长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林野打开门,陈默站在走廊里,脸上没有了平时的冷漠。他递过来一个老旧的金属盒子,上面印着“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标志:“这是从舰长室的暗格里找到的,里面有你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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