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
胡福捂着胸前狰狞的伤口，鲜血不断从指缝涌出，他望着对方消失的方向，发出一声怨毒到极致的咆哮，“我一定要杀了你！将你碎尸万段！！”
他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扫向下方，嘶声吼道：“都给我出来！他中了我的蚀骨掌和死光余劲，跑不远！给我追！”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嗖！嗖！嗖！”
他话音落下，从下方森林的阴影中，立刻悄无声息地窜出四道笼罩在黑衣中的身影。
这四人气息阴冷，行动迅捷如鬼魅，显然早已潜伏多时。
他们朝着无尘消失的方向略一辨别，旋即如同离弦之箭般疾射而出，融入风雪与山林之中，展开了不死不休的追击。
一场突如其来的惊世之战，以两败俱伤、一方远遁、一方暴怒追杀的结局，暂时落下了帷幕。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森林、缓缓飘落的灰烬与冰晶，以及远处雪窝中，心神仍沉浸在方才那电光石火、险死还生的巅峰对决中，久久无法回神的少年璇炀。
……
望着那数道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般、疯狂散入山林搜寻红衣男子踪迹的黑衣身影，璇炀趴在雪窝里，又静静等待了约莫半个时辰，直到确认再无异动，也无人注意到这个遥远角落，他才开始动作。
他将包裹身体的白色布料小心收拢，动作极缓，如同雪地中移动的阴影，没有带起一丝多余的声响，更没有惊动任何可能潜伏在附近的生灵。
他沿着来时的路线，借助枯木、雪堆与地形的掩护，一点一点，悄无声息地向后撤去，直至完全脱离那片被战斗余波犁得面目全非、气息依旧混乱的危险区域。
直到退出十数里外，再也感受不到那令人心悸的能量残留，璇炀才略微加快了脚步，但依旧保持着警惕。
回想起方才高空之上那惊心动魄、华丽又致命的对决，一股混合着后怕与兴奋的战栗感，依旧在他心头盘旋。
“这种层次的强者死斗，只要不被卷进去，当真是……百看不厌！”
他忍不住在心底对幽魂感叹。
那举手投足引动天地之力，招式间蕴含的武道至理与生死一线的搏杀智慧，对他而言，无疑是打开了一扇窥见更高境界的窗户，震撼之余，更有无穷的启迪。
这等场面，在相对安稳的城市，或一方的小势力之中，恐怕百年难遇。
这等热闹，对于任何一个心怀变强渴望的修行者而言，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璇炀觉得，这或许不是自己独有的感受，而是刻在追寻力量之路上的生灵骨子里的某种本能——对巅峰的向往，对强大的观摩。
然而，最初的激动与感慨过后，一丝沉甸甸的忧虑，悄然攀上了他的心头。
那个黑衣人胡福，最后时刻竟以千岩城满城无辜百姓的性命作为要挟，其心性之歹毒冷酷，可见一斑。
如今他未能当场击杀无尘，反而灵器被毁，自身重伤，手下追踪而去结果未知……
这样一个行事毫无底线、此刻又满怀怨恨的灵玄境强者，若久寻无果，恼羞成怒之下，会不会真的将怒火发泄到最近的千岩城？
哪怕只是迁怒式的随手一击，对城中欢度新年的普通人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念及此，璇炀原本打算直接远遁、继续赶路的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一处背风的山岩下。
“不打算继续撤了？”幽魂察觉到他心念的变化，出声询问。见璇炀在意识中轻轻点头，它追问：“因为千岩城？”
“嗯……”璇炀低声应道，像是在回答幽魂，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自问并非那种满腔热血、爱管闲事的烂好人。
在这危机四伏的圣灵大陆，保全自身、谨慎行事才是常态。
但……此刻不同。
新年刚过，那万家灯火团聚的暖意似乎还残留在他孤寂的感官里。
他对这个节日，有着一种近乎固执的看重。
往昔岁月里，只有在这个时候，无论白爷爷在外奔波多远多苦，总会风尘仆仆地回到那个小小的白家，带回短暂的温暖与安宁。
这份关于“年”的微弱念想，是他童年里为数不多的亮色。
他无法坐视一个刚刚被那样温暖灯光与笑声填满的城市，因为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强者恩怨，而可能化为炼狱。
这无关侠义，更像是一种对自身记忆深处那点珍贵暖意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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