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嫣手中的餐叉轻轻落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你...多少岁有的儿子？"
陆臣晃了晃红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流转。"二十二岁结婚，"他嘴角噙着一抹苦笑，"当年她妈妈刚查出怀孕，就被李家送来美国待产。"
窗外的城市灯火忽然变得模糊起来，颜嫣注意到陆少安不知何时已经离席，体贴地给大人们留出谈话空间。
"你们结婚真早。"颜嫣不自觉地摩挲着餐巾边缘。
陆臣突然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却带着说不出的凉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罢了。"他修长的手指划过酒杯边缘，"她……少安妈妈是李家最小的女儿，当年为了逃婚，差点就成功了。"
颜嫣呼吸一滞："被发现了？"
"嗯，"陆臣的眼神飘向远处，"她跑去前男友那里。"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结果那个男人，连夜给李家打了电话。"
颜嫣“额，还能这样……”
陆臣盯着她问“你那么小就生孩子，怕不怕？”
颜嫣轻轻摇晃着水晶杯中的柠檬水，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望着窗外的城市灯火，缓缓开口："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当时赵家安排了最好的医疗团队，他们两个虽然手忙脚乱，但也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唇角泛起一丝温柔的弧度，"现在想想，幸好孩子来得早，不然后来那场车祸..."
陆臣的指尖突然收紧，红酒杯在他掌中微微震颤："对不起。"
"又不是你造成的。"颜嫣转头看他，目光清澈，"倒是你二叔...真的是你亲二叔？"
陆臣的眼神倏地暗了下来。他解开袖扣，将衬衫袖口挽起，露出手腕内侧一道陈年疤痕："我父亲有个青梅竹马的原配，两人有个女儿。"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二十岁时被个穷小子骗了感情..."
餐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只剩下桌上的烛火摇曳。陆臣的脸在光影交错中晦暗不明："她吞了整整一瓶安眠药。她母亲受不了打击，三年后就跟着去了。我二叔也就那个时候有了想法。"他轻轻转动酒杯苦笑。“可惜后来，他去我的超市买东西，认出了我母亲，我也就暴露了。”
颜嫣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烛光下，她看见陆臣睫毛投下的阴影微微颤动："那你母亲..."
"卖夜蹄花的小摊贩。"陆臣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讥诮，"那晚父亲喝醉被下药，她敲了豪车的车窗推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描摹着桌布花纹，"保守又胆小的女人，发现怀孕后连夜逃去了深圳。"
"深圳的城中村潮湿闷热，"陆臣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母亲每天要踩着三轮车去三个菜市场卖蹄花。我六岁就学会在煤炉上看火候，最怕下雨天，雨水会把煤球浇灭。"他忽然笑了笑。
"直到姥姥病危，"他转动着杯子，"我们才回到上海。
陆臣突然话音一转，“颜嫣，你觉得我怎么样？”
"陆臣，"她斟酌着词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餐巾边缘，"你很好，真的。但..."她顿了顿，"我现在的生活很充实，感情会打乱我的节奏。"
陆臣忽然倾身向前，烛光在他镜片上跳跃："影响到你情绪的人，说明他根本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和赵明远、齐司礼那些纠缠，连真正的恋爱都算不上。"
颜嫣一怔，红晕悄悄爬上耳尖。陆臣趁机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干燥："我也没正经谈过恋爱。"他自嘲地笑了笑，"但遇到你，突然就想试试。"
"我..."她刚要开口，脑海中却闪过赵明远暴跳如雷的画面，还有齐司礼那双总是欲言又止的眼睛。这些纷乱的思绪像一盆冷水浇下，她触电般缩回手："太麻烦了..."
侍者恰好送来甜点，覆盆子慕斯上点缀着金箔，在烛光下闪闪发亮。陆臣将甜品推到她面前："试试看？不合适随时可以喊停。"他举起酒杯，"我保证，分手会比解一道微分方程还简单。"
颜嫣望着他眼底跳动的火光，她久违地感受到了心跳加速的悸动。
陆少安几乎是推开餐厅大门冲了进来，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国内地震了！非常严重！"他声音发颤，举起手机屏幕给众人看——画面里是扭曲断裂的高速公路和倒塌的房屋。
颜嫣手中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瓷盘上。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哪个地区？"她声音发抖，却已经等不及答案，抓起手包就往外冲。脑海中闪过孩子们的笑脸，赵母，严爷爷。
陆臣反应极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颜嫣！冷静点！"
"放开！"她挣扎着，指甲在他手背上留下几道红痕，"我要回国！"
陆臣的手像铁钳般纹丝不动："你这样冲出去能做什么？"他声音低沉有力，"我先送你回家收拾必需品，然后坐最早一班飞机回国。"
颜嫣胸口剧烈起伏，但理智终于艰难地占了上风。她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了赵母的电话。
"妈..."电话接通那一刻，她声音哽咽了。
"颜嫣？"赵母那边的背景音嘈杂混乱，隐约能听见医疗设备碰撞的声音，"你也知道了？川省阿坝州7.8级地震..."
"我们在阿坝州建的十几所学校目前全部失去信号。"赵母语速飞快，"医疗队已经在集结，我得挂了，要协调救援物资..."
通话戛然而止。颜嫣机械地重拨，却只听到忙音。她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又拨通了齐司礼的号码。
"嘟...嘟..."单调的等待音每响一声，她的心就沉一分。直到语音信箱提示响起，她才猛然想起，司礼前天去了雅安！他说有人在那里见过珠珠！
"联系不上..."她喃喃自语，眼前浮现齐司礼临走时坚毅的侧脸。雅安是不是有珠珠和齐司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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