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叙白一脚踏进山门裂缝的刹那，天玄灵镜在她掌心猛地一烫，像是被滚水浇过。她本能地收势，足尖堪堪停在地面一道暗红纹路上方，连衣角都没碰上那诡异的血痕。
三步之外，一只夜鸦扑棱着翅膀掠过半空，翅膀尖擦到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银丝。下一瞬，鸦羽炸开，整只鸟如枯叶般坠地，连灰都没剩下。
她没动，只将灵镜缓缓举至眼前。镜面裂痕中幽蓝微光流转，浮现出几行小字：**三步一杀阵，五步一归墟，触者魂销骨灭。**
“止步。”她低声道，指尖轻弹，一道玄光如萤火飞出，在空中划了个圈，随即熄灭。
断碑后三道身影迅速靠拢。陌慬玔刀未归鞘，眉头拧成一团：“你一个人往里冲？”
“我没冲。”洛叙白将灵镜递向楚云深，“你看这个。”
楚云深接过，镜面立刻映出一幅虚影——北邙山旧址的轮廓被层层符文包裹，七处红点如脉搏般跳动，三条黑线交错巡弋，分明是守卫路线。
“这不是阵法图。”他声音压低，“这是活的。”
夙滢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银针无声滑入土中。针尾微微震颤，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下面有人。”她抬眼，“三百以上，呼吸节奏一致，像是……在等什么。”
陌慬玔冷笑一声：“等我们送上门？那就成全他们。”他往前一步，刀锋微扬。
“你成全的是他们的祭坛。”洛叙白拦在他身前，语气冷得像冰，“刚才那只鸦，就是祭品。你冲进去，下一具焦尸就是你。”
“那你还进来？”他盯着她。
“因为我没傻到硬闯。”她指了指灵镜，“它预警了。而且——”她顿了顿，“我进山门，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什么？”
“这地方，不是死局，是活局。”她目光扫过四周，“每一道符纹都在呼吸，每一处杀阵都在蓄力。他们不是在防守，是在养阵。等一个时机。”
楚云深忽然轻咳两声，指尖在焦土上划出几道痕迹：“若按奇门推演，今夜子时前，无生门可入。强行破阵，只会惊动中枢，等于替他们完成最后一道引灵。”
“所以？”陌慬玔眯眼。
“所以，我们不攻。”洛叙白收起灵镜，声音平静，“我们只探。”
“探？”陌慬玔嗤笑，“你刚才还说要砸了那座倒悬之塔的心，现在改主意了？”
“我没改主意。”她看着他，“我只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你想当英雄，可以，但别拉我们一起陪葬。”
陌慬玔握刀的手紧了紧，刀背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夙滢轻声道：“她是对的。我们伤未愈，灵力未复，现在强攻，不过是给他们的阵法添柴。等他们布阵完成，更难打。”
楚云深点头：“而且，灵镜能预警，说明它对这里的玄学结构有共鸣。我们可以借它，摸清三件事。”
“哪三件？”陌慬玔问。
“入口结构、守卫轮换、阵眼位置。”洛叙白一字一句，“其余的，等明日再议。”
陌慬玔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行啊，洛大人，现在连我这个武夫都得听你调度了？”
“不是调度。”她将残镜贴回袖中，“是活命。”
他哼了声，刀尖一挑，指向远处：“那你告诉我，怎么探？那边三座玄铁哨塔，每座上都有符文岗哨，巡的像蚂蚁。你飞过去？还是钻地？”
洛叙白没答，只将灵镜轻轻按在断碑上。镜面裂痕中幽光一闪，浮现出一段古老图谱——与眼前符纹惊人相似，却又多了几处关键差异。
“这是……前朝‘九幽锁灵阵’的原始图。”楚云深瞳孔微缩，“但这里多了一道逆流纹，还有这个角位……是活魂引。”
“没错。”洛叙白指尖点在镜面，“他们改了阵法，用活人魂魄为引，持续供能。所以阵法不会衰减，只会越来越强。”
“也就是说——”夙滢接话，“只要阵中有人，阵就不会停。”
“所以不能惊动。”楚云深沉声，“一旦触发，全阵联动，我们连退路都没有。”
陌慬玔沉默片刻，忽然道：“那你们说，为什么不从底下走？”
“地底？”洛叙白看向他。
“药王谷不是擅长地脉追踪？”他瞥了夙滢一眼，“你们不是能靠银针感应活气？顺着地脉摸进去，不比在这儿看图说话强？”
夙滢摇头：“地脉被封了。我刚才试过，下面有三层禁制，银针穿不过去。而且……”她顿了顿，“地气浑浊，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过。”
“污染？”陌慬玔皱眉。
“像是……血炼之气。”她声音低了几分，“有人在下面炼魂。”
空气一沉。
洛叙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光如刀：“那就只剩一条路。”
“哪条？”
“等。”她说，“等他们换防。”
楚云深立刻推演：“按巡线节奏，黑袍守卫每两个时辰轮换一次，交接时会有半柱香的空档。若利用灵镜预警避开杀阵，我们可在交接间隙潜入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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