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在林中急速穿行,身形在林间阴影和嶙峋怪石间不断变换,尽可能抹去自己的痕迹。经脉传来的刺痛和丹田的虚弱感一阵阵袭来,但他不敢有丝毫停歇。玄玉宗柳公子的威胁如芒在背,以对方宗门的势力和睚眦必报的性格,搜捕恐怕很快就会展开。
“必须尽快甩掉追兵,找到那‘幽冥裂隙’的线索。”叶尘心中紧迫。寿元不足半年,道种濒临溃散,伤势未愈,此刻又得罪了地头蛇,可谓内忧外患,步步杀机。
他按照从鬼煞门修士骨简中得到的模糊信息,结合自己购买的一份简陋地图,朝着黑渊山脉深处某个大致方向前行。越往里走,光线越暗,黑雾渐浓,林木也变得扭曲怪异,枝叶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黑色。地上开始出现一些散落的白骨,有人形的,也有兽类的,空气中阴气更重,温度也下降了不少。
“此地阴气汇聚,果然有古怪。”叶尘放慢脚步,更加警惕。他收敛气息,将修为压制在炼气五层左右,看起来就像个误入此地的低阶散修。同时,他尝试感应灵魂深处那枚黯淡的“因果道种”雏形,以及“萱”字玉佩,希望能对阴气或魂力有所反应,指引方向,但两者都沉寂无声。
行进了约莫半日,前方出现一片更加浓郁的、近乎实质的黑雾区域,仿佛一道屏障横亘在山林之间。黑雾翻滚,其中隐隐有凄厉的呜咽和诡异的低语声传出,让人心神不宁。
“此地阴气浓烈异常,且有鬼哭之音,莫非是‘幽冥裂隙’的入口就在附近?或者只是普通的阴煞汇聚之地?”叶尘停下脚步,隐匿在一块巨石之后,仔细观察。
他不敢贸然闯入黑雾。一来不知其中虚实,二来自身状态太差。他绕开黑雾最浓郁的区域,在外围小心探索,同时留意有无其他修士的踪迹或特殊标记。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绕到黑雾区域另一侧时,叶尘在一处不起眼的岩壁裂缝底部,发现了一些人为的痕迹——几块被移动过的、布满了苔藓的石头,似乎曾经有人在此布置过简单的遮掩阵法,如今阵法已残破。裂缝深处,隐隐有更加精纯阴寒的气息透出,同时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灵魂波动的韵律。
“就是这里!”叶尘心中一动。这丝灵魂波动的韵律,让他灵魂深处那枚沉寂的“因果道种”雏形,似乎极其微弱地悸动了一下,若非他全神贯注,几乎无法察觉。
他小心地拨开残留的阵法碎石,侧身钻入裂缝。裂缝起初狭窄,仅容一人通过,里面漆黑一片,阴风阵阵。行进了约莫百丈,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深入地下的天然溶洞。
溶洞穹顶高悬,倒垂着无数灰白色的钟乳石,散发着幽幽的磷光,提供了微弱的光线。洞内阴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形成淡淡的黑色气流缓缓流淌。地面崎岖不平,遍布各种奇形怪状的岩石,中央则是一个直径约十丈、深不见底的漆黑坑洞,浓郁的阴气和魂力正从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在洞口上方形成一个小小的黑色漩涡。坑洞边缘,散落着一些枯骨,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还有一些破碎的法器残片。
“幽冥裂隙……”叶尘看着那漆黑的坑洞,感受着其中涌出的、远超外界的精纯阴气和魂力,确定了此处就是骨简中提到的疑似入口。这裂隙似乎连接着某个充满阴气与魂力的次元空间,或者是地底深处的幽冥之地。
叶尘没有贸然靠近裂隙。他先是在溶洞边缘找了处隐蔽的凹槽,布下得自鬼煞门修士的、更高级一些的隐匿和预警禁制,然后盘膝坐下,取出几块下品灵石,开始调息恢复。
此地的阴气虽然对普通修士有害,但对于拥有“因果道种”雏形、且领悟过“债”与“赦”规则、灵魂本质特殊的叶尘而言,却并非完全无法承受。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那些精纯的魂力,对修复他濒临溃散的道种雏形,或许有些许裨益。
他尝试着运转《混元诀》,吸收天地灵气,但此地的灵气稀薄,阴气却极重,灵气中混杂了大量阴寒能量,吸收起来事倍功半,且会加重经脉负担。他不敢强行吸收,只能依靠灵石缓慢恢复。
“当务之急,是找到‘魂晶’或类似滋养神魂的宝物,修复道种。只有道种恢复,才能重新引动‘赦’之力量压制契约,延缓生机流逝,才有余力疗伤和提升修为。”叶尘心中盘算。他目光扫过溶洞,尤其是那些散落的枯骨和法器残片。
“看来此地并非无人知晓,曾有不少修士或妖兽陨落在此。或许在他们身上,能有所发现。”叶尘起身,小心地避开裂隙口散逸的浓郁阴气和魂力漩涡,开始检查那些枯骨。
大部分枯骨早已腐朽,一碰就碎,旁边的储物袋或法器也灵性尽失,化为一堆废铁烂布。显然年代久远。叶尘耐着性子,一具具检查过去。
当他检查到靠近裂隙边缘、一具被巨大岩石半掩埋的骸骨时,终于有了发现。这具骸骨呈盘坐状,骨骼呈现出一种灰暗的玉质光泽,并未完全腐朽,显然生前修为不低,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更高。骸骨旁,散落着一个尚未完全损坏的储物袋,以及一柄断裂的、通体漆黑、刻满诡异符文的短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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