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我坐在联合贸易站的木桌前,手边摊着一叠账册。油灯还没熄,火苗微弱地晃了一下,我伸手拨了拨灯芯,光亮稍稳了些。昨夜整理完协议后睡得晚,今早却醒得早,脑子里还转着顾柏舟说的那句话:“你撑起了这一片天,家里这片屋檐,我来守。”
这话让我踏实,也让我停不下来想别的事。
翻到交易记录第三页,我看见三里屯上个月的交割单——十七户人家送来的灵泉水稻比前月多了两倍,其中五户是新加入的。账房在备注栏写着:有三户孩子进了镇上学堂,学费由粮款直接抵扣。
我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停。
这不是我安排的,是他们自己选的。可我能看出来,这选择背后有我在推。没有联合贸易站收高价粮,他们拿不出这笔钱;没有稳定的订单,谁敢把孩子从田里拉去读书?尤其是女娃。三里屯那三户里,有两个是女孩。
我合上账本,走到窗边推开木格窗。晨风灌进来,带着田土和露水的味道。院子里空无一人,扫帚靠在墙角,几只鸡在篱笆下刨食。远处已有农人往地里走,肩上扛着锄头,影子拖得老长。
我想起刚穿过来那年,蹲在自家田埂上,看着干裂的土块发愁。那时候只想活下去,想让肚子里的孩子吃饱饭。后来有了系统,种出好庄稼,赚到第一笔银钱,心里高兴得直打颤。再后来开了工坊,建了贸易站,签合同、谈合作,一步步走过来,目标越来越清楚——我要站住脚,要说话有人听,要女人也能在田头、在市集、在议事桌上抬起头来。
可现在我突然觉得,这些还不够。
我不是一个人吃饭,也不是一个人走路。我踩的这条路,底下是无数双眼睛在看,有人跟着走,有人等着瞧。我做得好,他们就有盼头;我要是只顾自己往前冲,身后的人怎么办?
太阳升起来了,阳光照进屋里,落在账本封面上。我重新打开它,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用炭笔写下几个字:育苗助学金。
中午前,我把管事们叫到堂屋开会。人不多,就五个,都是跟了我两年的老伙计。他们坐下时脸上都带着笑,以为又是讲新订单的事。
“今年灵泉水稻卖得好,”我开门见山,“除去成本、工钱、预留种子,盈余有三千二百多两银子。我打算拿出五成,设个‘育苗助学金’。”
话音落,屋里静了一瞬。
老李最先开口:“东家,这……是捐出去?”
“不是白给。”我摇头,“是资助。三里屯、北坡沟、青石洼这几个村,凡是家里有六到十二岁的孩子,因穷上不了学的,都可以申请。我们按月发粮票,每季补铜板,孩子必须去学堂,缺课超十天就停发。”
“可这钱……”另一个管事搓着手,“是不是该留着扩库房?听说南边米价要涨,咱们多囤点……”
“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我打断他,“但有些事,不能光算眼前账。孩子念了书,将来懂算术、识字理、明事理,种地也会种得更好。他们好了,咱们的粮源才稳,市场才信得久。”
没人再说话。
我继续说:“特别是女童。她们更容易被留在家里干活。谁家愿意送女儿上学,我们额外多补三十斤米。这不是施舍,是投资。十年后她们会是更好的农妇、更好的母亲,也可能,是下一个开田办站的人。”
老李低头抠桌子缝,半晌点头:“您说得对。是我眼界窄了。”
散会后,我让阿柳拟文书,下午就派人送到三村村长手里。当天傍晚,便有消息传回——北坡沟有个婆婆拉着孙女跪在村口,说祖上三代没出过识字的人,如今能念书,是积德了。
我没去见她,只让回话:让孩子明日就去报到,书包和笔墨由我们备好。
三天后,北岭村遭了山洪。消息是夜里传来的,说是冲垮了三段河堤,百亩良田泡在水里,秋粮基本没了指望。
我连夜调令:从仓储拨五百石耐旱麦种,配百套竹制引水槽,连同《灾后速耕指南》一并装车,次日一早就出发。临行前我亲自检查货单,又加了二十袋豆饼肥——那是用菜籽饼发酵做成的,肥力温和,适合涝后薄土。
阿柳问:“真全免?”
“全免。”我说,“告诉带队的人,到了就说两句话:一是种子不用还,二是若三个月内复耕超七成,我们按市价收购头茬粮。”
他记下,犹豫着问:“这会不会……太亏?”
“不亏。”我看向窗外,“他们活过来,明年才有粮卖我们。再说,人都活不下去了,还谈什么赚?”
接下来两个月,我常去田头转。自家地旁划出十亩做“生态试验田”,秸秆粉碎回田,沟渠改走雨水收集道,还在边上种了一圈香茅草招益虫。老农们围着看,嘴上不说,眼里是疑的。
“这么弄,虫不来?”一个老头蹲在田埂上问。
“不一定。”我递给他一张纸,“这是头半月的虫害记录。蚜虫少了六成,因为草里的七星瓢虫多了。你要是试,我们也这么记,减产我们补,增产我们奖。”
他接过纸,摸了摸,没说话,走了。
十天后,他带了三个邻居回来,说要报名试点。
再后来,镇上报栏贴了告示,写的是“联合贸易站捐资助学、救灾供种”之事。我没让人去递话,不知是谁报的。底下有人议论,有说傻的,也有说难得的。
直到某天,我收到一封信。纸粗糙,字歪扭,是个孩子的笔迹。开头写“云娘子”,说她是三里屯的,去年冬天进了学堂,现在会写自己的名字,会算加减,先生夸她用心。末尾画了朵花,旁边一行小字:长大我也要帮穷人上学。
我把信放在办公桌最上面,每天进门都能看见。
阳光斜照进屋子,我坐在桌前,手里还捏着那封信。门外传来脚步声,是账房来报:三村已有四十七个孩子入学登记,北岭村复耕进度过八成,村正写了联名笺送来,盖着九个红手印。
我点点头,说知道了。
窗外风吹过田埂,新苗刚刚破土,绿得浅淡却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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