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袭来醉湖波,黄昏呈霞绘佳画。
青松秀枝融夜境,路人挥手卡定格。
从温泉山谷归来的第七天黄昏,夏至独自立于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夕阳正缓缓沉没,将整座城市浸入一片稠密的、蜜糖般的金色光晕之中。远方的楼宇轮廓变得柔软,街道上流动的车灯如同熔化的金线。他静静看着,玻璃窗清晰地映出他的侧脸,也映出身后方格间里尚未离去的身影——那些伏案工作的同事被漫天霞光勾勒出金色的边缘,仿佛一幅描绘现代生活的《晚归图》,喧嚣中透出一种疲惫的宁静。
他无意识地拢了拢右手。掌心里,那道银纹已连续三日没有再传来灼热的刺痛感,只余下极淡的温润触感,如同沉眠。东海深处那扇曾撼动天地的“门”,似乎确实被那日霞光中浮现的、无法言喻的存在暂时镇压。海面恢复了往日的辽阔与平缓,波澜不兴,仿佛之前滔天的异变只是一场集体的幻梦。然而,这异样的平静本身却像一层绷紧的透明薄膜,覆盖在所有人的感知之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紧绷:无人相信危机已然解除,这不过是风暴席卷前,短暂而压抑的间歇。
种种细微的征兆,正从生活的各个角落渗透出来。弘俊几乎每日都在他们私密的通讯群组里更新冗长的观星记录,最新一条冷静地指出“北辰微倾,辅弼移位,天枢隐现躁动”。墨云疏近日调琴时,那空灵的弦音深处,总会不经意泄出一缕极微的、如冰裂般的颤音,连她自己都微微蹙眉。就连今早匆匆送来文件的苏何宇,擦汗时也压低声音提了一句:“夏至哥,你说怪不怪,城东老林子里那些最吵的麻雀和喜鹊,这几天突然都没声了,静得瘆人。”这些分散的、看似无关的低语与异象,如同细小的溪流,正悄无声息地汇聚向同一个不安的深潭。
手机震动,是王海霞发来的消息:“我上火车啦!明早八点到。激动得睡不着,给你带了整整一箱好吃的!”
夏至看着这行字,嘴角不自觉上扬。这个东北姑娘像一阵不问东西的风,就这么莽撞又热烈地闯进他兵荒马乱的生活里。他回:“路上注意安全。到了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我查了地图,从火车站坐地铁直达你公司。你好好上班,我直接杀到你办公室去!”
夏至能想象她说这话时眉飞色舞的样子。他想了想,拍了张窗外的晚霞发过去:“我们这儿的黄昏。”
几秒后,王海霞回了一张照片——是从火车车窗拍的,原野上落日熔金,远山如黛,铁轨向前延伸成一道光的河流。“我们这儿的黄昏也在追着我跑!”她说。
夏至看着照片,忽然觉得胸腔里某个紧绷的地方松了一下。他把照片保存了,设成聊天背景。金红色的光映在屏幕上,像把一小片黄昏永远留在了这里。
下班时已经七点。夏至走出写字楼,晚风正暖,带着城市傍晚特有的混合气息——路边摊的炒锅声、地铁口的凉风、行道树的花香、还有远处广场飘来的《最炫民族风》。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平凡又鲜活的人间烟火。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十皇办事处”群。韦斌发了个定位:“同志们,发现个好地方!城西新开的暮湖公园,晚霞绝了,湖水会倒映整个天空,跟镜子似的。谁有空?湖边撸串去!”
毓敏秒回:“去去去!邢洲今天不加班!”
李娜:“我刚下班,地铁半小时到。”
墨云疏发了个古琴的emoji:“携琴往。”
苏何宇:“我送完这单就来。”
柳梦璃:“我带些鲜花去装饰。”
鈢堂罕见地发了两个字:“同往。”
晏婷:“我调休了,正闲着呢。”
弘俊:“老朽已在湖边石亭烹茶。”
夏至打字:“我带个人。网友,明天到,今晚先视频让她看看湖景。”
韦斌发了个坏笑表情:“懂,千年铁树要开花了。”
夏至没理他,转头给凌霜发消息:“去暮湖看晚霞?韦斌他们都在。”
凌霜很快回:“好。我在图书馆,半小时后到。”
暮湖公园在城西新区,是去年才建成开放的。湖是人工挖的,但设计得巧妙,引了活水,种了荷花,沿岸栽满垂柳和青松。夏至到的时候,夕阳正悬在西山尖上,把整个湖面染成了流淌的金子。
韦斌他们已经在湖边草坪上铺好了野餐垫。毓敏和邢洲在摆烧烤架,李娜在切水果,墨云疏坐在柳树下调琴弦,苏何宇帮着搬啤酒箱,柳梦璃把带来的鲜花插在玻璃瓶里摆在垫子四周,鈢堂抱着黑石坐在水边,石头上的金纹在霞光中微微发亮,晏婷在检查医药箱——她职业病,去哪都带着。弘俊果然在远处石亭里,小泥炉上茶壶正咕嘟作响,茶香飘过来,混着烤肉的焦香。
凌霜从另一条小径走来。她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冰蓝色的眼睛在霞光中染上暖色,看起来像个清冷的大学生。她手里拿着一本书——夏至看清了,是朱自清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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