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无能!受其胁迫,不敢不从!但下官从未收受一文脏银!总督大人明察!下官愿辞官谢罪!”
“辞官?” 秦烈盯着他看了片刻,那目光似乎要将他灵魂都看穿,
“本督要的不是无能之辈的辞呈,是能做事、敢做事的人!
赵康贪墨案,由你主审!限你十日之内,查清所有涉案人员,追缴脏银!
办得好,你这州丞之位,本督许你戴罪立功!办不好,两罪并罚!”
王朗浑身剧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化为一片赤诚与坚定,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带着哽咽:
“下官王朗,谢总督大人再造之恩!定不负所托,肝脑涂地!”
雷霆手段,霹雳手段,却也在绝望的沙砾中,精准地筛出了几粒可能发光的金子。
寒谷州,地处七州最北,毗邻草原,苦寒贫瘠,几无城池可言,只有几座依着残破古堡建立的坞堡据点,寒风卷着雪粒,如同刀子般割在脸上。
当秦烈的车驾艰难地抵达最大的一座坞堡——铁岩堡时,看到的景象比朔风州更加凋敝。
堡墙低矮破败,堡内房屋大多以土石垒砌,透风漏雪。
堡主是个须发皆白、脸上刻满风霜刀痕的老者,名叫石坚,
一身旧皮袄打着补丁,带着寥寥几个同样老迈的堡丁和一群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边民,在堡门外跪迎。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沉默的叩拜,动作迟缓而沉重,如同这片被遗忘的土地。
“都起来吧。” 秦烈下车,亲手扶起了老堡主石坚。老人布满老茧的手粗糙而冰凉,微微颤抖着。
秦烈环视四周,目光所及,皆是荒凉与困苦。
“本督此来,不是听你们诉苦,是来告诉你们,从今往后,寒谷州,不再是被遗忘的角落!”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在寂静的堡场上空回荡。
堡内简陋的议事土屋里,石坚佝偻着背,用沙哑的声音讲述着寒谷州的现状:
土地贫瘠,只能种些耐寒的粗粮,产量极低;
胡骑年年入寇,烧杀抢掠,青壮死伤殆尽;
朝廷赋税虽轻,但层层盘剥,到他们手中早已所剩无几。
唯一的财富,是堡后山脉深处几处品质尚可却因胡患而废弃的露天铁矿和零星药草。
“十税其三!” 秦烈听完,没有任何虚言,直接抛出了新政的核心,
“自即日起,寒谷州所产粮秣、皮货、矿石、药材,官府只收三成!余下七成,归你们所有!”
一言既出,土屋内死一般的寂静。石坚浑浊的老眼猛地睁大,死死盯着秦烈,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身后的几个老堡丁和挤在门口偷听的边民,也全都呆住了,脸上是混合着震惊、茫然和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希冀。
“总…总督大人?您…您说的是真的?”
石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干裂的嘴唇蠕动着。
“本督言出如山!”
秦烈斩钉截铁,“不只寒谷州!北疆七州,自今日起,皆行此令!敢有阳奉阴违,私加一毫者,斩!”
他猛地一拍面前粗糙的木桌,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桌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还有!开春之后,总督府将派专人,携带耐寒良种和改良农具,指导你们耕种!黑石矿山的匠师会来此地,重开矿场!
‘血狼商行’会在此设点,你们所产的矿石、药材、皮货,皆可按市价直接卖给商行,绝无克扣!”
“噗通!” 石坚再也支撑不住,老泪纵横,直挺挺地跪倒在冰冷的泥地上,对着秦烈重重叩头!
他身后的老堡丁、门外的边民,如同被推倒的骨牌,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
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呜咽声,终于冲破喉咙,在破败的土屋里、在呼啸的寒风中爆发开来,那不是悲伤,是绝处逢生的狂喜与宣泄!
那一声声沉闷的叩头声,仿佛敲在了北疆苍茫的大地上,也敲在了秦烈的心头,沉甸甸的,比权力更重。
新政的利刃,在七州大地上刮起了一场风暴。
告示由快马传遍每一个城镇、村落。当“十税其三”、“商税十税其二”、“废除苛捐杂税”的白纸黑字,被识字的先生用颤抖而激动的声音念出时,
人群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有人跪地痛哭,有人奔走相告,有人狠狠掐着自己的大腿,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朔风州,刚刚被提为代理州丞的王朗,雷厉风行,带着新组建的巡察队,一口气锁拿了三个试图阳奉阴违、偷偷加收“损耗费”的税吏,当街杖毙!
血淋淋的场面,比任何言语都更有震慑力。新政的根基,就在这欢呼与血腥的交织中,迅速而强硬地扎下根来。
苍狼城,原镇守使府衙,如今已挂上了更为威严的“北疆总督府”牌匾。
宽阔的校场上,气氛却比寒冬的北风更加灼热。
五千名从七州各城、各军、乃至流民中精心挑选出来的健儿,排成一个个整齐森严的方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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