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史磊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紫金色的眼眸黯淡无光,布满了血丝,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近乎偏执的清醒。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被苏清影和阿蛮同时按住。
“老鬼…说的…部分对…” 史磊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说一个字都牵动内腑的剧痛,但他死死盯着老鬼,“代价…太大…风险…未知…” 他喘息着,目光转向舷窗外那片越来越近、散发着致命诱惑与危险的织梦星云,眼神深处是翻涌的痛苦和决绝,“但…那是…我爸…用命…换来的…方向!星门的…裂痕…彼岸之蚀…的秘密…甚至…我们…为何在此…答案…可能…都在…那里!” 他的左手艰难地抬起,指向心脏的位置,指向那个灵魂烙印,“不去…我们…永远…只是…漂泊的…尘埃…永远…困在…谜团里…恐惧…猜疑…会先…一步…毁了…我们!”
他激烈的言辞引发了又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鲜血再次从嘴角溢出。苏清影慌忙为他擦拭。
老鬼看着史磊那副随时会死去却又燃烧着疯狂执念的样子,看着他嘴角刺目的鲜血,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最终猛地一跺脚,发出一声压抑的咆哮,转身冲回了驾驶舱,用力摔上了舱门。巨大的声响在船舱内回荡,象征着团队内部那道无法弥合的裂痕已然公开化、尖锐化。
渡鸦号,最终还是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了织梦星云那迷离变幻的光晕之中。
刚一进入星云外围,异变陡生!
嗡!
一股无形的、庞大的精神能量场如同粘稠的潮水,瞬间包裹了整艘飞船。船舱内所有的灯光疯狂闪烁,控制台上的全息投影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电流噪音,随即彻底熄灭。引擎的嗡鸣变得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罢工。重力系统失效了一瞬,物品失重漂浮。空气循环系统发出痛苦的呻吟。
“所有电子系统进入强干扰状态!可靠性低于30%!” 苏清影看着一片雪花的屏幕,声音紧绷。她尝试调动银焰,却发现原本如臂使指的火焰,在这里变得滞涩沉重,仿佛被无形的精神泥沼束缚。
“精神能量场太强了!” 阿蛮沉声道,她的紫晶眼眸亮起,强大的精神力场透体而出,如同无形的护盾,勉强将渡鸦号核心区域笼罩,隔绝了最直接的精神冲击,让部分关键系统(如维生、基础推进)勉强维持最低限度运转。“这里的环境会持续冲击意识,放大内心的情绪和弱点。清影,你的银焰本质也涉及精神层面,会被压制。老鬼,手动辅助舵轮!我们必须保持航向!”
“该死!我就知道!” 驾驶舱传来老鬼的咒骂和金属摩擦声,他在手动接管部分失控的系统。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渡鸦号前方的瑰丽光带中,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不规则的虚空裂隙!裂隙内部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翻滚着更加浓烈、更加混乱的彩色光雾,无数尖锐、扭曲、充满恶意的精神低语如同实质的钢针,瞬间穿透了飞船并不厚实的精神屏障,刺入每个人的脑海!
“呃啊!” 苏清影首当其冲,痛苦地抱住头,银眸中瞬间充满了混乱的幻象——燃烧的昆仑山、崩塌的星门、无数扭曲哀嚎的面孔……她构筑的精神防线摇摇欲坠。
史磊更是浑身剧震!本就脆弱的精神海如同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昆仑地脉崩断的哀鸣、史焱牺牲时的冰冷虚无、蚀变源临死前的怨毒诅咒、还有那沉重的坐标带来的迷茫与恐惧……所有被他强行压抑的负面情绪和创伤记忆,被那裂隙中涌出的恶意低语成百上千倍地放大、扭曲!他眼前瞬间被猩红和黑暗交替覆盖,仿佛再次坠入昆仑的死亡深渊,又仿佛看到星门重铸失败、彼岸之蚀吞噬一切的末日景象!
“不…爸…不…停下…” 他无意识地嘶吼着,身体剧烈抽搐,刚刚稳定的伤势再次恶化,鲜血染红了绷带。
“史磊!守住心神!” 阿蛮厉喝一声,紫晶光芒暴涨,更多的星尘之力涌出,试图压制史磊精神海的暴动,同时分心稳固飞船。然而,那裂隙中涌出的精神污染太过强横,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的防御。
混乱中,谁也没有注意到,驾驶舱的老鬼,在抵抗那恶意低语时,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剧烈的挣扎,随即被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所取代!他瞥了一眼阿蛮放在旁边控制台上、由星尘之力暂时包裹守护的三块星门碎片(古老、科技、信标结晶),又看了一眼医疗舱内陷入精神风暴、生死一线的史磊,以及全力支撑的阿蛮和苏清影。
机会!
趁着阿蛮全力对抗裂隙精神冲击、苏清影被幻象困扰、史磊完全失去意识的刹那,老鬼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他那只完好的手臂快如闪电地探出,并非去操控舵轮,而是抓向控制台上那三块被星尘包裹的碎片!
阿蛮的精神力场主要集中对抗外部冲击和稳定史磊,对近在咫尺的、来自“同伴”的恶意毫无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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