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山谷笼罩在一层薄如轻纱的淡金雾气里，草叶尖缀着露珠，折射出细碎的微光。
竹舍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魏无羡揉着眼睛走出来，深吸一口带着凉意的清新空气，伸了个结结实实的懒腰，筋骨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一转头，就见蓝忘机已经立在院中那株新移栽不久、却长得格外精神的墨竹旁，正将晾晒在竹架上的、昨夜清洗的衣物一件件收下，动作不疾不徐，晨光勾勒着他侧脸沉静的线条和专注的神情。
“二哥哥，起这么早。”魏无羡趿拉着鞋子走过去，很自然地从他手里接过叠好的、属于自己的那件黑色外袍，指尖无意间擦过蓝忘机的手背，触感微凉。
“昨晚睡得晚，也不多歇会儿。”他语气里带着点刚醒的慵懒和熟稔的关心。
蓝忘机将最后一件素白中衣仔细折好，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已足。”
目光在他还有些惺忪的眉眼间停了停，伸手，用指背很轻地拂去他颊边一缕不听话的翘发，“去洗漱，早膳快好了。”
魏无羡顺势抓住他的手，凑到嘴边飞快地亲了一下指尖，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遵命，含光君。”这才转身朝屋后引来的山泉边走去。
冰凉的泉水扑在脸上，彻底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
魏无羡甩了甩头，水珠四溅，用布巾胡乱擦了把脸，再回来时，蓝忘机已在廊下的小几上摆好了简单的早膳：熬得恰到好处的米粥，两碟清脆的腌渍小菜，还有一小碟昨日从林间采来的、用少许野蜜渍过的浆果，红艳艳的，看着就开胃。
两人相对坐下，安静用膳。
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偶尔的鸟鸣。
但这安静并不沉闷，反而有种历经风波后沉淀下来的、日常的宁静与踏实。
魏无羡夹了一颗蜜渍浆果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他满足地眯起眼，脚在桌下碰了碰蓝忘机的脚尖：“好吃。下午我再去摘点，多做一些存着，你偶尔吃一颗，也能换换口味。”
蓝忘机“嗯”了一声，将自己碗里一颗稍大些的浆果夹到他碟中。
魏无羡也不客气，笑眯眯地吃了。
用过早膳，收拾停当，两人照例先去灵圃查看。
那株淡金色的灵植在小型封印阵的养护下，长势稳健，叶片上的金光流转平和，已不见最初的躁动。
其他灵植也郁郁葱葱，散发出混合的清新灵气。监测阵法反馈一切正常，地底深处那个混沌源种，自上次被他们“惊扰”后，似乎又陷入了更深沉的“睡眠”，连最微弱的异常波动都未曾再探测到。
“看来咱们上次那一下，虽然冒险，倒也不算全无用处。”魏无羡蹲在灵圃边，指尖隔空点了点那金色灵植，“至少让它知道，上头有人盯着，没那么好欺负。”
蓝忘机站在他身后，目光扫过整个灵圃，又望向远处已经完工大半、只差最后修饰的凉亭，最后落回魏无羡蹲着的背影上。
“莫要大意。”他提醒道，声音不高，却沉稳，“天机阁通告所言‘星陨之变’，周期若真临近，恐生他变。”
“知道。”魏无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转身面对蓝忘机，脸上惯常的轻松笑意里也多了几分认真，“所以咱们得抓紧把凉亭弄好，再检查一遍所有阵法，该加固的加固，该备着的材料备足。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那枚天机阁令牌，“这玩意儿自从上次响了那一声，就再没动静了。你说，那些‘巡查弟子’回去后，玄素老道会不会再传什么消息过来？”
“或许。”蓝忘机看向令牌，“亦或，待有确切动向时方会联络。”
两人正说着，魏无羡掌心的令牌忽然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热，表面的光晕再次流转起来，那清越的鸣音随之响起，比上次似乎急促了些许。
魏无羡和蓝忘机对视一眼，立刻将神识沉入。
令牌中传来的并非玄素真人的留音，而是一段更简短、更格式化的讯息，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意味：
“持令人留意：天衍古墟灵力潮汐紊乱加剧，据‘观星台’测算，‘星陨之变’首个波动峰值或于七至十日内抵达。各封印相关区域，加强戒备，谨防地脉异常联动。如有异象，即刻上报。——天机阁枢”
讯息结束，令牌恢复平静。
“七到十天……”魏无羡收起令牌，眉头蹙起，“这么快？还是‘首个波动峰值’，意思是后头还有？”
他看向蓝忘机，“天衍古墟离咱们这儿可不近，它的波动，真能影响到这儿？”
蓝忘机面色沉静，眸中却掠过思索：“混沌之力，同源共鸣。古籍有载，上古大劫时，一处封印崩坏，常引发千里外他处封印不稳。若‘星陨之变’真与混沌本源周期活动有关，古墟为上古天衍宗核心，其所镇之物恐是关键。其波动，确有可能牵动其他封印。”
“连锁反应。”魏无羡总结道，手指无意识地在身侧敲了敲，“也就是说，咱们这儿这个‘小火山口’，可能会因为远处那个‘大火山’打喷嚏而被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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