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城的铁闸门在暮色中泛着幽蓝冷光，叶红菱的钢爪擦过门缝时迸出火星，墙头藤蔓突然活过来似的缠住她脚踝——那根本不是植物，而是裹着苔藓的电缆，滋滋冒着电弧。
"现在退回去还来得及。"李维的破锣嗓从她耳坠里传来。这指甲盖大的通讯器是苏清雪用菌丝缠的，此刻正往她耳蜗里钻："城里的红外扫描仪比苍蝇还多......"
"闭嘴！"叶红菱反手削断电缆，残肢里弹出的电磁脉冲器在闸门上烧出个狗洞。钻进去的瞬间，整条甬道亮起血光，墙壁缝隙渗出荧蓝黏液，地面青砖浮现出她十七岁生辰那天的星象图。
李维在五里外的破庙里盯着全息沙盘，手里捏着半块发霉的绿豆糕："左转三块砖，那里有......"话音未落，叶红菱已经踹碎了第三块镇墓兽浮雕。兽眼射出的激光束擦着她发梢掠过，在城墙上烧出个"SB"的焦痕。
"你故意的？"叶红菱的钢爪抠进机关枢纽，齿轮卡住的吱呀声混着李维的讪笑："意外意外，这沙盘是苏清雪用三十年前的星图改的......"
甬道尽头突然传来齿轮轰鸣，九具青铜傀儡破墙而出。叶红菱旋身甩出缠在腰间的锁链，链节上串着的磁石让傀儡动作迟滞半秒。就这电光火石间，她钢爪已掀开傀儡天灵盖——颅腔内没有机簧，只有泡在营养液里的萎缩人脑，神经突触上粘着星石碎屑。
"活人傀儡？"李维的绿豆糕噎在嗓子眼。全息沙盘突然闪烁，苏清雪虚弱的声音插进来："是时空锚点的守门人......他们的大脑被改造成了生物芯片......"
叶红菱的残肢突然痉挛，十年前义父为她接续机械臂的画面在眼前闪回。那时她没注意，手术室墙上挂的经脉图里藏着微型电路板。傀儡的围攻越发密集，她钢爪劈开某具傀儡的胸腔，扯出半截染血的日记本——泛黄的纸页上，十七岁的自己正对着镜头比剪刀手。
"李维！"她嘶吼着撕碎日记，"你他妈到底瞒了我多少事？！"耳坠里的回应却是电流杂音，机关城穹顶降下铁笼，笼杆上缠满跳动的荧蓝菌丝。
千里外的破庙突然爆炸，李维抱着冒烟的沙盘滚进臭水沟。苏清雪倚着断墙咳嗽，指尖菌丝正接入机关城的主控系统："反噬......他们在用星图逆向追踪......"
机关城内，叶红菱的钢爪卡在铁笼缝隙。菌丝顺着机械臂爬向心口，在皮肤上蚀刻出新的星图。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义父临终前死死盯着她机械臂接缝处的眼神——那不是不舍，是在检查编号是否清晰。
"叶家丫头。"穹顶传来机械合成音，三百面铜镜同时映出她染血的脸庞，"你是第42次迭代最完美的作品，何必跟着叛徒送死？"
钢爪突然暴走，不受控地刺向她太阳穴。千钧一发之际，耳坠里炸响李维的破音嘶吼："接住！"天花板破洞里坠下个陶罐，罐里腌菜泼了她满脸——正是苏清雪实验室泡荧光菌的老坛酸菜。
菌丝遇酸疯狂滋长，瞬间熔断铁笼。叶红菱趁机甩出锁链勾住铜镜，借力荡向控制台。镜中幻象突然实体化，十七岁的自己持剑拦在面前，剑柄刻着叶家火器局的徽记。
"让开。"她钢爪贯穿幻象胸口，却触到温热的血肉。少女呕着血轻笑："每次你都这么选......"幻象消散时，叶红菱在铜镜碎片里看见自己左眼变成机械义眼，编号【42-01】赫然在目。
控制台近在咫尺，李维的吼声带着血味："红色按钮！按红色......"她毫不犹豫拍下按钮，整座机关城突然寂静如坟。所有傀儡齐刷刷跪地，颅腔里飘出带着记忆碎片的荧光菌丝。
穹顶裂开星光，苏清雪的全息投影踉跄浮现："快走......自毁程序......"话音未落，叶红菱的钢爪已捅进控制台核心。爆裂的电光中，她看见李维在庙里被电流掀翻，后脑勺重重磕在香炉上；看见苏清雪在暗河边撕扯植入的芯片，菌丝缠着星石沉入水底。
当硝烟散尽，机关城化作满地青铜残渣。叶红菱从废墟中扒出块烧焦的牌匾，隐约可见"叶家"二字。耳坠里传来李维气若游丝的调笑："下回......能换个温柔点的拆家方式么......"
她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却发现掌心粘着片记忆芯片。对着月光细看，芯片表面蚀刻着行小字：【第一次轮回，叶红菱选择相信爱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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