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天河尽头传来闷响。
三人同时转头，只见天机阁方向腾起一团黑雾。
那黑雾不是普通的云，是无数玉简残片绞在一起，每片残片上都刻着天规的字，“神不可僭越”“凡不可违命”“执笔者当守”……那些字像活的，在黑雾里来回撞，撞出“叮叮当当”的响。
“检测到合规崩解。”黑雾里传出机械音，像是无数人同时说话又被捏成了一条线，“启动终极净化：清除所有‘非合规执笔者’。”
孙小朵的火尖枪“唰”地出鞘。
她盯着那团黑雾，后槽牙咬得咯咯响：“当我们是写错字的墨团？说擦就擦？”
“等等。”萧逸突然按住她的枪杆。
他望着黑雾里乱飞的玉简残片，眼睛亮得惊人，“它怕的不是我们，是‘无规之火’——如果我们真的写下新天规，它就成了没牙的老虎。”
“可我们还没学会怎么写！”韦阳急得额头冒汗。
孙小朵却突然笑了。
她抽回枪杆，枪尖在地面划出一道火星。
心火顺着枪尖窜出来，在泥土上烧出一行字——不是“神不可僭越”，不是“凡当守命”，是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此火归我”。
地面的金纹突然暴涨。
原本只爬在石台上的莲纹“唰”地窜向天河，河水被搅得翻江倒海，连带着天机阁方向的黑雾都晃了晃。
黑雾里传来尖锐的哀鸣，像是古钟被砸裂了缝。
孙小朵望着那团黑雾，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往她心口钻——不是疼，是烫，像小时候偷喝师父的桂花酿，从喉咙烧到胃里的那种烫。
黑雾扭曲的轮廓里，隐约浮出一张脸——是年轻时的菩提祖师，眉眼清俊得像画里走出来的，可嘴角的笑，却冷得像冬天的冰棱。
“小朵！”韦阳的喊声把她拽回现实。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火尖枪上的红缨被烧得焦黑。
再看天河，水面的倒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转，原本沉在河底的星子浮到了天上，原本挂在天上的月亮沉进了河底。
萧逸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此火归我”，指尖被烫得缩了一下：“这不是天规……”他抬头看她，眼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亮，“是火种的契约。”
黑雾里的哀鸣还在继续。
三人望着那团扭曲的影子，谁都没说话。
风卷着天河的水沫扑在脸上，孙小朵突然听见自己心跳如擂——不是害怕，是期待，像小时候躲在菩提祖师的棋盘底下，听他说“天规是笔写的，笔总得换”时，藏在糖罐里的那股子雀跃。
“下一页……”她舔了舔被风吹干的嘴唇，火尖枪在掌心烧得发烫，“该我们写，但怎么写……”
话音未落，天河倒影“轰”地炸成千万片碎银。
碎银里窜出无数金纹，像一张巨大的网，“唰”地罩向天机阁方向。
黑雾里的哀鸣突然拔高，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针。
孙小朵望着那片金网，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她突然想起守火令上的字：“火可焚规，亦可焚心。”
可此刻她心里只有一团火，烧得她想笑，想喊，想举着火尖枪跃上更高的山巅——
管他是规魂还是残念，这火，她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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