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过了！”
程襄的声音穿透雨幕响彻场地，工作人员应声一拥而上，撑伞的撑伞，递毛巾的递毛巾，人人脸上都是发自内心的赞赏和喜悦之情——
“应老师辛苦了！”
“恭喜杀青！”
沈令舟走到近前，体贴地给卫莲披了件衣服，然后趁着清理他脸上血浆和水渍的间隙悄悄施了个法术烘干了他的内层衣袍。
不得不说，叶逐隐教徒弟真的有一手。
就目前为止卫莲还没看出沈令舟身上有什么短板，作为剑修武力值过关，处理起各种杂事亦是得心应手。
更值得称道的是沈令舟那堪称开挂的社交能力，不到半个月时间，这人就已经和剧组全员打成了一片。
站在不远处的桑迎端着装有红枣枸杞茶的保温杯抿了几口，又抬头觑向卫莲，忽然打趣道：“你刚才那眼神戏演得不错嘛，连我都差点信了你是真心愿意为了我赴死。”
卫莲和沈令舟并肩而立，听见这话不冷不热地扔过去一句：“你想太多了。”
桑迎毫不在意地笑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本来都转过身跟着助理走出几米了，霎时脚步一顿，侧头看了过来：“我还要补拍几场夜戏，待会就不去送你了，等我下周回观塘再聚。”
“嗯。”卫莲应了一声，目送桑迎背影远去。
不知怎么的，他脑海中突然就浮现出昙华寺执念空间中那个浑身缠满绷带的红衣少年坐在屋顶赏月的画面。
五百年前红衣猎猎的少年，和现在这个游走于人世间的九尾狐，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桑迎呢？
不等他想更多，场务已经送上一大捧鲜花，程襄代表剧组给了他一个红包，蔚斯年和其他几个相熟的演员也围过来跟他合影。
桑迎没参与闹哄哄的杀青仪式，全程都坐在休息区的躺椅上玩手机，见卫莲视线转来才遥遥冲他举了举手中的保温杯，笑得意味深长。
终于结束了。
扮演符影的这段时间里，他时常会在某些瞬间和这个虚拟角色产生共鸣——符影，这名字其实起得挺妙的，符是符咒，影是影子，合起来就是一个注定要死于既定宿命并化为虚无的工具。
而他卫莲也曾是被组织培养成杀戮工具的人，和符影有着相似的经历，不同的是符影至死都没能走出牢笼，而他已经彻底脱离了过往，向着梦想地进发……
想太远了。
他摇摇头收拢思绪，回到化妆间换上自己的衣服，刚准备叫沈令舟回酒店拿东西就发现对方早就已经收拾妥当，并且忙里偷闲地跑去特产店买了几样枫港当地的糕点当伴手礼。
“澹台前辈他们下午就御剑回观塘了，还顺路去接了白奕真，”沈令舟无奈地笑了笑，推着行李箱走到卫莲跟前，“你看群聊。”
卫莲不明所以，掏出手机一瞅，这才发现“清湾小分队”的聊天群早就炸开了锅，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上官淇发的一大堆御剑飞行途中拍的照片——
【上官淇：我们刚到观塘，现在正返回清湾寨，今天风太大了，你们看，白奕真的头发都吹成超级赛亚人了！】
【白奕真：……】
【郁时微：卫莲，沈道友，你们到机场了吗？】
【沈令舟：准备出发了，航班不延误的话，九点前能回来。】
【上官淇：那行，我们到家后收拾收拾就去夜市买点吃的，庆祝卫莲杀青！】
卫莲看着屏幕上快速滚动的消息，刚准备回个表情包证明一下自己的存在就见林宇轩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应宛，去机场的车已经到门口了，秦总特别交代了，给你订的头等舱……”
头等舱？
突然之间得到这明显超规格的待遇，除了殷述尘的关系他想不到另外的可能性，看来，那人不止给自己送了花，还真的去星竹传媒打了招呼。
坐车前往机场的路上，林宇西一直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接下来的行程安排：“《悲欢楼》的后期配音大概要等半个月，这期间公司给你谈下了一个轻奢品牌的代言，还有个挺火的综艺……”
卫莲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听了一小会儿后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林助理，要是我不想接那些工作呢？”
大概没料到会有人平白放弃到手的机会，林宇西当场愣住，支支吾吾了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影响不大的话帮我推了吧，就说我身体不适，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卫莲说完这句便重新闭上眼睛靠了回去，不再搭理他。
林宇西还想劝说几句，可对上沈令舟看似温和实则压迫感满满的视线，话到嘴边又怯怯地咽了回去。
他突然想到秦董前几天再三嘱咐过应宛所有的工作安排都必须经过他审批，而且态度莫名的宽容，心里不由泛起了嘀咕——难道秦董真打算力捧应宛了？还是说……这人傍上了哪个背景了不得的金主？
当然，林宇西永远也不会知道，他心里这些小九九早就被卫莲通过蛊虫探听得一清二楚了。
半小时后，三人登上了枫港飞往观塘的飞机。
沈令舟的座位靠窗，飞机升空后他就默不作声地翻阅着一本封面标题是《告别内耗，普通人的破局之道》的成功学书刊。
卫莲眼角余光一瞟，却发现书刊页面和封皮完全是两码事，纸张上满满当当都毛笔小楷抄录的文字，看起来像是阵法相关的内容。
“还在研究殷述尘那个法阵？”卫莲凑近了一点，奈何瞅了半天都没能看出什么门道，“你觉得他的计划可行吗？”
沈令舟合上书本静默许久，嘴角的笑容渐渐淡去。
这位太清宗高徒不笑的时候看起来端庄沉稳，即使穿着现代装也有种古代谋士运筹帷幄的雅意。
“理论上是可行的，这个灵眼阵若能成功启动，下界的灵气浓度会提升三到五倍，凡人中出现灵根者的比例以及本就拥有灵根之人觉醒的几率都会比现在高出很多。”他语气笃定，但神色颇为凝重。
见卫莲垂眸沉思，他又郑重补充道：“太清宗的典籍中有所记载，上古时期天地灵气充沛，上界和下界本是一体，可后来不知发生了何种变故导致灵气日渐稀薄，修行变得艰难，上下界之间也出现了一道泾渭分明的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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