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骤然凝固。
鹿鸣川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与沈时安相撞——那双狐眸里燃着两簇过于旺盛的、近乎偏执的火。
“我为什么要查她?”他问,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令人窒息的困惑。
“因为她在智创,”沈时安说,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因为她是祁连招进来的,因为她……”
她顿了顿,让最后几个字像钉子一样凿进空气:
“……太像一个人了。”
鹿鸣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着沈时安——看着她眼底那片疯狂的、近乎贪婪的笃定。
“好了,你快去休息吧。”他揉了揉眼眶,显然并不想将这些问题放到明面上来讨论。
可沈时安却保持站定的动作,像是没有听见鹿鸣川所说的话,攥着拳头,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身形,站姿,走路的习惯,还有她看你的眼神——鸣川哥,你没发现吗?她看你的眼神,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鹿鸣川感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某种钝器缓慢地碾压。
他想起松鹤楼的后门,想起那道烟灰色的背影在风雪中顿了顿,像是要回头,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够了!”
鹿鸣川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锐响。
他看着沈时安——看着她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看着她护着小腹的、瑟瑟发抖的双手,看着她眼底那片碎裂的、近乎疯狂的恐惧。
那不是对顾雪的恐惧。
那是对失去的恐惧,是对他心神动摇的恐惧,是对那个名字——白恩月——从地狱里爬出来、夺回一切的恐惧。
“她不是白恩月,”他重复,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自我说服的狠戾,“白恩月已经死了。”
“鸣川哥,”沈时安的声音忽然软下来,但是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狠厉,“我知道你还在想她。我知道你觉得愧疚,觉得后悔,觉得——”
她上前一步,冰凉的手指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那脆弱的骨头。
“——觉得如果当初相信她,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
鹿鸣川僵住了。
他看着沈时安——看着她眼底那片沉静的悲伤。
“但你想过吗?”她继续说,声音轻柔却又残忍,“如果她真的还活着,如果她真的变成了顾雪,如果她真的站在祁连身边、站在智创的阵营里——”
她顿了顿,让最后几个字像冰锥一样刺入他的耳膜:
“——那她回来,是为了爱你,还是为了毁了你?”
鹿鸣川的呼吸停滞了。
他想起跨年夜的咖啡馆,想起祁连最后那句话:“两个月后,峰会现场,你赢,我撤案;你输,数据归我。”
他想起顾雪在松鹤楼看他的那个眼神——冰冷,平静。
那不是爱。
那是审视,是衡量,是猎手看着猎物一步步踏入陷阱时的、近乎优雅的残忍。
“她不会毁了我,”他说,声音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绝望的执念,“她不会——”
“她会的。”
沈时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根被绷到极限的弦,“因为她恨你。”
她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他腕内侧的皮肤,留下一道白痕。
“——如果她真的还活着,她回来不是为了爱你,是为了让你后悔,是为了让你亲眼看着,她如何从你手里夺走一切。”
“不会的,”他摇着头,像个不愿面对真相的孩子。
“鸣川哥?”
沈时安的声音忽然变了调,像一根被突然松开的琴弦,从尖锐的高音骤然滑落,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夸张的轻盈。
她看着鹿鸣川僵住的表情——那道从下颌延伸到锁骨的弧度绷得太紧,像一张即将断裂的弓——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从胸腔深处震出来,带着一种被取悦后的的餍足,在寂静的书房里撞出回响。
“你……”鹿鸣川的瞳孔微微收缩,不解地抬起头。
“我开玩笑的呀。”沈时安松开扣住他手腕的手指,转而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那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令人窒息的俏皮,“吓到你了吗?”
她转身,将那碗已经凉透的汤往书桌角落又推了推,瓷碗与木头相碰,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我当然是相信你的。”她说,声音恢复了往常,“相信你不会被那种拙劣的把戏蒙蔽,相信你能分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她侧首,狐眸里那片过于旺盛的光已经被重新收拾妥当,只剩下恰到好处的、令人安心的温柔。
“但我是你的妻子呀,鸣川哥。”她上前半步,珍珠白的裙摆扫过他垂在身侧的手背,“夫妻之间,本来就该什么事情都一起面对、一起解决,不是吗?”
鹿鸣川没有回答。
他看着沈时安——看着她那双正在重新编织谎言的眼睛。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沈时安继续说,“你在想,我为什么突然提这些?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刺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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