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诗……”箫妄言凑过来看了看,“好像在哪见过?”
林姝玥却没说话,她已掀开柴房的草帘。柴房中央的木板上,躺着一具浑身湿透的男尸。
死者身着月白色锦袍,虽被水泡得浮肿,仍能看出衣料质地考究。他的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面容,唯有下颌线透着几分清俊。
“死者男性,约二十七八岁,身高五尺八寸左右。”林姝玥戴上薄纱手套,指尖轻轻拂过死者浮肿的眼睑,“陈主簿,取清水来,先把脸上的污泥冲干净。”
两名衙役端来铜盆,林姝玥用棉巾蘸着温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死者的面部。
污泥褪去,露出一张颇为熟悉的脸——剑眉入鬓,鼻梁高挺,只是此刻唇色乌青,双目圆睁,瞳孔涣散,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惊愕。
“是他?!”箫妄言失声叫道,“西市绸缎庄的少东家,赵文轩!”
谢砚舟闻言,目光一凝:“赵文轩?上月不是刚娶了苏楼主的妹妹顾如眉吗?”
“正是!”陈主簿连连点头,“我说看着眼熟呢!赵少东家上个月还在听风楼大摆喜酒,怎么就……”
林姝玥没有接话,她的指尖正划过死者的脖颈。那里有一圈极淡的青紫色勒痕,不仔细看,会被误认为是溺水所致的淤痕。
她又翻开死者的眼皮,用银针探了探瞳孔:“角膜浑浊,瞳孔散大固定,眼结膜下有针尖状出血——初步看,是窒息死亡。”
“窒息?”谢砚舟走近,“不是溺水?”
“溺水者口鼻会有蕈状泡沫,指甲缝里也该有泥沙水草。”林姝玥翻开死者的嘴唇,露出苍白的齿龈,“他口腔干净,指甲缝里只有井水的淤泥,没有挣扎痕迹。而且……”
她顿了顿,示意衙役将死者翻过来,“看后背。”
死者的月白锦袍已被解开,露出同样浮肿的背部。林姝玥用竹尺轻轻敲击着死者的肩胛骨下方:“这里有两处不明显的皮下出血,呈长条形,像是被钝器击打所致。再看这里——”
她指着死者腰间的玉带钩,“钩身上沾着少量纤维,颜色与井边的杂草不同,倒像是……麻绳?”
谢砚舟俯身细看,果然见玉钩缝隙里卡着几根暗黄色的细麻绳。他猛地直起身,看向枯井的方向:“把井里的水抽干,仔细搜查!特别是井底和井壁!”
“大人,”林姝玥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死者左手的指甲缝里,有少量皮肤组织。”她举起死者的左手,只见指甲缝里果然嵌着一点淡红色的碎屑,“像是与人搏斗时抓挠留下的。”
就在这时,柴房外传来一阵喧哗,一个穿着石榴红裙的女子哭哭啼啼地闯了进来:“文轩!我的文轩!是谁害了你啊——!”
女子妆容精致,发髻上的珠翠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正是听风楼楼主苏曼娘的妹妹,赵文轩的新婚妻子顾如眉。
她扑到木板前,看见丈夫的惨状,顿时哭得肝肠寸断,几乎晕厥过去。
“妹妹!妹妹你冷静些!”苏曼娘紧随其后,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妹妹,她虽也面色苍白,眼神却比顾如眉镇定得多,“谢大人,谢夫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文轩他怎么会……”
“苏楼主,”谢砚舟沉声道,“令妹夫赵文轩死于窒息,并非溺水。井中发现的尸体是被人杀害后抛尸此处。”
“什么?!”苏曼娘惊呼出声,扶着妹妹的手猛地收紧,“被人杀害?怎么会……文轩为人和善,从未与人结怨啊!”
林姝玥却注意到,苏曼娘说这话时,眼神不自觉地飘向柴房的角落,那里堆着几捆干柴。
她不动声色地记下这个细节,转而对谢砚舟道:“尸体需要运回大理寺详验,此处地面泥泞,或许能找到脚印。”
谢砚舟颔首,对陈主簿道:“封锁听风楼,所有昨夜留宿的客人和楼内伙计,全部带到前堂问话!特别是发现尸体的杂役王三,还有……”
他看向苏曼娘姐妹,“苏楼主,顾夫人,请随我到账房一趟,有些话需要问你们。”
听风楼的账房在二楼东侧,临窗正对着后院的枯井。屋内陈设简洁,一张花梨木书桌,几个贴满标签的樟木箱。
谢砚舟将染血的诗笺铺在桌上,苏曼娘看着那半首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指尖微微颤抖。
“苏楼主认识这诗?”谢砚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苏曼娘深吸一口气,勉强镇定下来:“这……这是文轩的字迹。他平时喜欢舞文弄墨,只是……”
她顿了顿,看向一旁仍在啜泣的顾如眉,“只是这后两句,我从未见过。”
“赵文轩昨夜何时离开听风楼的?”
“酉时末刻就走了,”苏曼娘答道,“他说要回绸缎庄对账,临走前还在楼下喝了盏茶。”
“有人能作证吗?”
“账房的老李头,还有沏茶的店小二。”苏曼娘指了指窗外,“他走的时候,我还在二楼廊下看见了,当时他还跟我说,让如眉早些歇息,他对账完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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