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不好了——出事了!”
刚驯回来的几只古巨龟已经开始产受精蛋了,王俊杰正蹲在沙滩观察,心里盘算着等蛋孵化后什么时候开始去狡诈矿洞。
突然,远处传来急促的破空声。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这个人他记得,是杰明,罗拉队伍中的一个年轻人,现在眼神慌乱却狼狈得像一只被追赶的猎物。
风风火火的斥候骑着一只无齿翼龙疾驰而来,无齿翼龙的耐力显然已经到了极限,翅膀扇动得歪歪扭扭,哀鸣一声,直接翻滚着摔在部落石墙前。他从无齿翼龙背上跳下,跌跌撞撞跑到王俊杰身边。
“南边雪线峡谷……我们找到南方巨兽龙的踪迹了,但、但是……”杰明喘着粗气,已经冲到他面前,话还没说完就扑通双膝跪地,按住他自己起伏的胸口,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点,到底怎么回事?!”
“……怪物……”
杰明的声音颤抖着,眼神涣散,里面充满了王俊杰从未见过的恐惧,那是对超越认知事物的战栗。
他用力抓住王俊杰的手臂,几乎是嘶哑着喊出来:“全队……只有我逃回来了,罗拉队长让我走……她叫我回来告诉你……”
杰明哆嗦着,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哽咽,在早已被眼泪打湿的嘴唇中挤出来。
“那里有黑色的怪物,不是龙……不像任何正常的生物,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
“我们全队被它攻击了……”
“我飞回来的时候,队伍已经没剩多少个活着了,还是罗拉队长殿后我才能飞回来。”
“全队……可能就我一个……”
王俊杰看见杰明的嘴唇还在嚅动,但话没说完,最后一点光芒从他眼中熄灭了。
抓着他手臂的力量,也颓然滑落。
那只手,还保持着微微抬起的姿势,仿佛还想抓住什么,传递些什么信息。
意思是……
不。
不可能。
时间好像慢了一拍,王俊杰听到消息后僵在了原地。
浪花沙沙作响,连四周忙碌的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投向这里。
他撑着膝盖缓缓站起,动作有些迟滞,好像双腿生了锈。
站起来后,王俊杰晃了一下,然后转过身,目光掠过围拢过来一张张充满震惊和茫然的面孔。那些面孔很熟悉,是他的部下,此刻却好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的视线没有焦点,茫然地移动,视线有些模糊。
部下们已经开始聚集过来,围在杰明和精疲力尽的无齿翼龙身旁,女人们在低声啜泣,男人们红着眼睛,拳头紧握。他们看着王俊杰,所有人都望向他,目光里充满了悲戚。
王俊杰低着头,双手青筋暴起,紧紧握成了拳头。
但这个过程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也许只有十几个秒。
他用力吸了一口气,再放开手时,除了眼眶周围有些发红,脸上已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只要他还没亲眼看见,他宁愿相信罗拉和其他人还活着。
王俊杰没有嘶吼,没有流泪,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多变化。但所有人,都在那一刻,感受到了从那具看似平静的身体里散发出压抑到极致的悲恸与暴怒。
“走,用最快速度赶过去。”
他不再废话,放出两只无齿翼龙,大步走向它们。
两只无齿翼龙顶着寒风,将王俊杰和杰明带到雪山上,回到那片队伍遇袭的峡谷。两侧是终年覆盖永不融化的坚冰和雪层。峡谷底部,散落着零星的耐寒蕨类,此刻却被大片大片的暗红玷污。
他之所以只和杰明过来而不带其他人,是因为出去的队伍还没回来,而且现在部落中大部分是后勤,连罗拉他们对付那只怪物都有点麻烦,更何况他们。
浓烈的血腥味,即便在高空的寒风中也清晰可闻。
两人俯冲而下。
他看到了。
雪地、岩石间散落着熟悉的部下和他们的巨鹰。他们的武器石斧、长矛、十字弩大多还握在他们僵硬的手中,有些甚至已经断了。他们身上那些可怕的伤口,不是大型食肉恐龙撕咬留下的痕迹,像被高速的利刃同时切割贯穿,将他们切割得支离破碎。
巨鹰们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毙在主人身边,华丽的羽毛被血污粘连着,翅膀被怪异地折断,甚至有几只被开膛破肚,内脏泼洒在洁白的雪地上。
风声呜咽地卷起雪粒,试图掩盖这里的惨烈。
王俊杰的视线疯狂地扫过一具具残缺尸体,寻找他心中那个重要的身影。
这里没有,那里也没有……
直到他看到峡谷深处,一片被溅射状鲜血染红的冰壁下,他终于停住了脚步。
罗拉背靠冰壁,半坐在那里。手中的金属长矛极度弯曲,一根不知道是谁的半截断裂长矛插在她身前。毛皮套下的的肚子有几道狰狞爪痕,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利刃穿透所致。她的头头微低垂,长发被已经凝固的鲜血黏结成一缕一缕,遮住了整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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