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里烛火明明灭灭，映着满桌佳肴，也映着两人间淡淡的暖意。
皇上偶尔说句什么，安陵容便柔声应着，伺候的动作轻柔又妥帖，倒让这顿晚膳比寻常多了几分自在。
晚膳撤下，暖阁里添了盆新炭，火苗跳得更旺了些。
安陵容见皇上指尖搭在椅扶上轻轻摩挲，便对雪松使了个眼色，柔声道：“皇上，臣妾备了样新奇饮品，是从前在杭州府时偶然学得的，您要不要尝尝？”
雪松应声捧来个白瓷描金茶盏，里头盛着浅褐色的液体，未及近身，醇厚的奶香味便漫了开来。
安陵容在旁解释：“这叫奶茶，只是做法与咱们旗人的咸奶茶不同，是用鲜奶混着红茶熬的，偏甜口。”
苏培盛眼角的余光早瞥见那盏奶茶，当下不动声色地朝身后的尝膳太监递了个眼神。
那太监上前一步，从雪松手中接过茶盏，先倒了小半盏在自己的银碟里，仰头饮下，又静静立在一旁候着。
皇上瞧着这阵仗，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却没说话——毕竟是头一回来养和殿，防患之心总还是要有的。
安陵容似是没瞧见这插曲，只笑着续道：“那年在杭州，见西洋传教士这般调饮，觉得有趣便记了方子。”
“奶要用江南的水牛奶，熬得浓些才香，红茶得选闽地的小种，煮出来带着点蜜味，混在一起……”
正说着，那尝膳太监朝苏培盛微微颔首，示意无碍。
苏培盛这才上前，双手捧过茶盏，转呈给皇上：“万岁爷，您尝尝？”
皇上接过茶盏，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他浅啜一口，奶香与茶香在舌尖缠缠绕绕，甜而不腻，确实与平日喝的咸奶茶不同，多了几分温润。
“倒是特别。”皇上放下茶盏，看向安陵容，“难为你还记着这方子。”
安陵容福了福身：“能博皇上一笑，便是这奶茶的福气了。”
“若是合胃口，臣妾明日再给您备着。”
苏培盛在旁笑道：“小主这份心，可比奶茶还甜呢。”
皇上没接话，只慢慢品着茶，目光落在茶盏里晃动的奶色涟漪上——这甜暖的滋味，倒让他想起三年前西湖边那盏莲花灯的光，柔和得让人心里发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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