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站在石碑旁,雾气从谷口缓缓涌出,像一层灰白的纱幕罩住前路。他抬手,队伍停下。前方主道宽仅容三马并行,两侧岩壁陡立,草木稀疏,地面铺着碎石与干土。他盯着脚下痕迹——敌军脚印仍清晰可辨,深浅不一,奔逃仓促,无伪装迹象。他点头,低声道:“走。”
六名守卫跟上,脚步放轻,阵型收拢。叶凌霄居中,左手按短棍,右手指节微屈,随时准备示警。雾未散,能见不过二十步。他们前行三十步,地势渐窄,头顶天空被削成一线灰光。
突然,地面塌陷。
前方三人连人带影坠入坑中,闷响接连传来。叶凌霄猛退两步,侧身靠壁,同时抬臂横扫,将身后一人拽至岩边。坑底传来呻吟,一人腿被竹刺贯穿,另一人肩骨撞地,动弹不得。陷阱深约丈许,四壁涂油,无法攀爬。
未等起身,两侧山崖滚石落下。轰隆声起,尘土飞扬,退路瞬间封死。石块堆叠如墙,高过人头,缝隙透风却不可通行。紧接着,箭矢自上方射下,钉入地面、树干,有支擦过叶凌霄耳侧,扎进身后泥壁,尾羽轻颤。
“蹲下!”他低喝,声音压得极沉。
剩余三人立刻贴壁蹲伏,背靠岩面,头埋于膝。箭雨持续十息,密集如雨,随后停歇。叶凌霄抬头,望向两侧崖顶——雾太重,看不清人影,只觉黑影晃动,偶有金属反光一闪而没。
他迅速扫视四周。前方是陷坑与断路,后方被石堵死,左右岩壁陡峭,无攀援处。主道被截成三段,他们被困于中间一段,长约十五步,宽不足三丈。地上散落几支断箭,无人敢捡。
片刻寂静。风穿谷而过,发出低哨声。
忽然,左侧崖顶火光闪动。有人点燃引线,嗤嗤作响,沿坡道滑下。叶凌霄瞳孔一缩:“火油!”
他扑向最近的守卫,将其按倒在地。下一瞬,火团砸落地面,轰然爆燃。油浆四溅,火焰顺着干草蔓延,浓烟升腾。热浪扑面,几人咳嗽不止。又两处火点在右侧亮起,一前一后封锁通道,火势迅速合围。
烟越来越浓,呼吸开始滞涩。有人低声咳,握着短棍的手在抖。
“别慌。”叶凌霄坐起,抹去脸上烟灰,目光扫过每张脸,“他们不冲下来,说明不想速战。”
话音未落,四面响起脚步声。由远及近,整齐划一,从高处台阶绕下,包围圈正在闭合。左前方出现五人,持矛佩刀,步伐稳健;右后方转出七人,弓手在后,矛手在前。前后出口皆被堵死,敌人从四面逼近,却不急攻。
一名敌兵站在火光边缘,举起长矛,指向叶凌霄,却不开口。其余人列阵站定,沉默压境。
叶凌霄缓缓起身,短棍横于胸前。他肩部一阵刺痛——刚才扑倒时被碎石划破衣袖,皮肉擦伤,血丝渗出。他不去管,只盯着对方阵型。敌人数目至少二十三人,高出己方近四倍,且占据高地与火势优势。对方未立即进攻,显然是要耗尽他们体力与意志。
一名守卫低声问:“头儿,原路挖出去?”
“石堆高过两丈,无工具。”叶凌霄答,“而且,他们等的就是我们乱动。”
另一人喘着气:“会不会……另有小路?”
“没有。”叶凌霄目光不动,“这谷口我走过三次,主道唯一通路。他们算准了我们会追。”
队伍静了下来。火还在烧,烟随风卷,呛得人睁不开眼。有人用衣袖捂住口鼻,身体微微发颤。不是怕死,是知道——这一局,从踏入山谷那一刻,就已落入算计。
叶凌霄望着前方火光映照的敌阵,忽然明白:敌人不是溃败,是诱退。那一路上的零星脚印,故意暴露的物资,都是饵。他们真正等的地方,是这里。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汗湿黏腻,短棍握得极紧。肩伤不重,但每一动都牵扯神经。他闭眼一瞬,再睁开时,声音更低:“都听着,闭嘴,少动,省力气。他们要我们慌,我们就不能慌。”
众人点头,默默收拢阵型,背靠背蹲下。一人将短箭折成短棍插在腰间,当作备用兵器。没人再说话。
叶凌霄站在最前,挡在队伍与敌阵之间。他望了一眼远处营地的方向,雾太厚,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沈清璃还在那里等消息。她不会来,也不能来。这一战,只能靠现在这些人活着回去。
火势渐弱,烟却未散。敌阵依旧不动,像一张拉满未发的弓。
他站着,一动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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