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从李怀德办公室出来时，后背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初春的风吹过厂区，带着料峭寒意，却吹不散他心头那股紧绷感。
他推着自行车走在轧钢厂的水泥路上，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李怀德那句"你老丈人最近挺关心部里的事啊"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这话明面上是闲聊，实则是个再明显不过的警告——娄振华在部里打探的事，他李怀德已经知道了。
"这老狐狸..."何雨柱咬了咬牙，抬腿跨上自行车。
车链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不过有了李怀德话，总算把事儿给办妥了。
他必须赶紧通知老丈人，这种敏感时刻，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让整个计划功亏一篑。
自从当上食堂主任后，他这工作确实轻松不少。
两位师父被他请来坐镇后厨，他每天只需要安排一下工作，检查检查食材就行。
但此刻，他却宁愿自己还在灶台前忙得团团转，至少不用为这种事提心吊胆。
自行车拐进娄家所在的胡同，何雨柱远远就看见娄家大门虚掩着。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院子，正看见娄振华在葡萄架下来回踱步。
手里攥着一份报纸，指节都泛白了。
"爸！"何雨柱压低声音喊道。
娄振华猛地转身，眼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怎么样？"
何雨柱把自行车靠墙放好，确认四周无人后，才凑近低声道："李怀德已经给了确切的答复了。
你这是已经妥了，时间就定在下周三，不过您在部里打听消息这事他知道了。
刚刚在他那拿话点我呢！"
娄振华脸上挂着一丝尴尬，他不愿意完全相信李怀德……。
"不过您别担心，"何雨柱赶紧补充："我已经应付过去了。
事已经定下来了，您就别再打听了，免得节外生枝。"
娄振华长舒一口气，何雨柱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好...好..."娄振华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有些发颤。
"这事儿多亏有你，下周三是吧？"他心里默默一算。
"还有六天...我得让晓娥她妈把最后几件首饰藏好..."
何雨柱点点头："车票和介绍信李怀德那边都安排好了，到时候我亲自送你们去车站。"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这几天您千万别再打听任何消息了，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娄振华拍了拍女婿的肩膀，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这个曾经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实业家，如今却要像做贼一样，逃离自己亲手建立的家业。
"柱子，我..."娄振华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爸，您放心。"何雨柱握住老丈人冰凉的手："等风头过去，您还得光明正大的回咱四九城的！"
由于要上班，何雨柱简单聊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离开娄家时，何雨柱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自行车驶过胡同口，他看见几个小孩在放风筝，彩色的纸鸢在蓝天中摇曳。
他不由得想起前世那个繁华的年代，高楼大厦间，偶尔也能看到这样的纸鸢飞舞。
总有一天，娄振华也能看到那样的景象，他想。
回到厂里时，午休时间刚过。
何雨柱在食堂转了一圈，马华立刻凑过来："师父，您去哪了？刚才李副厂长派人来找您。"
何雨柱心头一紧，面上却不显："说什么事了吗？"
"就说让您有空去一趟。"马华挠挠头，"看那人的表情挺急的。"
何雨柱点点头，心里却打起鼓来。李怀德刚见过他，怎么又来找？莫非...
他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朝办公楼走去。
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必须稳住。这不仅关系到娄家的命运，也关系到他和小娥的未来。
……
时间很快来到星期二，也就是正月十九晚上。
初春的四九城，夜色来得格外早。
何雨柱骑着自行车，娄晓娥将头靠在何雨柱的背上。
车把手上挂着一个布包，里面是他从菜市场里买的几样食材。
"柱子，你说爸妈他们..."娄晓娥欲言又止，声音有些发颤。
何雨柱紧了紧握住她的手："别担心，厂里都安排好了。
明天一早的火车，和部里其它同事一起前往羊城，这一路都很安全的。"
娄晓娥点点头，眼眶又红了。
她抬头望向夜空，几颗星星在云层间若隐若现，就像她此刻飘摇不定的心。
娄家的四合院比往日更加安静。
推开门，院子里只剩下几盆耐寒的绿植，那些名贵的兰花、盆景依旧静静的摆放整齐。
敲门后，娄母前来开门。
何雨柱把自行车靠在墙边，轻声道："我去做饭，你去陪妈说说话。"
厨房里，何雨柱熟练地生火、切菜。
他特意做了娄振华最爱吃的红烧狮子头和娄母喜欢的清蒸鲈鱼。
油锅里的滋滋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主屋里，娄母正在整理最后几件贴身衣物。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女儿站在门口，强忍着泪水的样子让她心头一紧。
"妈..."娄晓娥扑进母亲怀里，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娄母轻抚着女儿的后背，声音温柔却带着哽咽："傻孩子，别哭。
我和你爸只是暂时离开，等风头过了就回来。"
"可是...可是这一走就是..."娄晓娥说不下去了，她想起丈夫说的那些话。
十多年……父母这一走，再见时不知是何年何月。
娄母从梳妆台抽屉里取出一个锦盒。
里面是一对翡翠手镯："这是你外婆传给我的，本来想等你生孩子时给你。
现在..."她把手镯戴在女儿手腕上："戴着它，就当妈一直在你身边。"
书房里，茶香袅袅。
娄振华执黑子，何雨柱执白子，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胶着。
"柱子，你说香江那边..."娄振华落下一子，眉头紧锁："我们人生地不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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