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领导指了指茶几上已经落了一层薄灰的棋盘："正好，陪我下盘棋。"
何雨柱微微一笑，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
他注意到书架上那些精装书的书脊都有些歪斜，不像从前那样排列得整整齐齐。
窗台上的那盆君子兰也蔫头耷脑的，叶片边缘泛着枯黄。
"您这君子兰该浇水了。"何雨柱说着，很自然地拿起窗台上的水壶。
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大领导怔了怔，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慢慢走到茶几旁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棋盘上雕刻的纹路："你还记得我爱养花？"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在前世的记忆里，他经常帮大领导照料这盆花。
他赶紧岔开话题："嗨，这不是看叶子都蔫了嘛！”
他放下水壶，转身来到棋盘前：“来，我执黑棋，您还是让我先走？"
"慢着。"大领导突然按住他的手，目光如炬："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用白棋？"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何雨柱感到后背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正想着如何圆场。
领导夫人端着茶盘走了进来："老陈，你这是什么待客之道？
柱子大老远来看你，你倒审问起人家来了？"
大领导这才松开手，脸上重新挂上笑容："是我糊涂了，来，喝茶。"
但他心里对何雨柱的来意隐隐感到不安，这傻柱是不是被李怀德给利用了？
到自己这里探口风来了？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
早知道李怀德的靠山——那可是自己的政敌……
何雨柱接过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悄悄打量着对面的大领导，发现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长者，鬓角已经全白了。
眼角的皱纹像刀刻般深邃。
唯有那双眼睛，依然炯炯有神，仿佛能看透人心。
大领导突然落下一子，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何雨柱低头一看，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落入圈套。
何雨柱的手指悬在棋盘上方，微微颤抖。
那颗黑子在他指间泛着冷光，如同他此刻忐忑的心情。
对面的大领导靠在藤椅上，目光如炬，等待着他的下一步。
"啪"。
黑子落在棋盘边缘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
大领导眉头一皱，随即舒展，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捻起一颗白子，毫不犹豫地落在何雨柱预想的位置。
——正是前世那盘棋中，大领导用来"暗度陈仓"的关键一手。
何雨柱心头一热，脱口而出："您这招'暗度陈仓'，还是这么防不胜防。"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室内温度仿佛骤降十度。
果然，大领导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那双常年审阅文件的眼睛，此刻如同两把利剑直刺何雨柱心底：
"我们以前下过棋吗？你怎么知道我的路数！？"
何雨柱感到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该死，又说漏嘴了！重生者的身份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软肋。
他强迫自己挤出招牌式的憨厚笑容，挠了挠头："您这一步啊！
之前我在一本古棋谱上瞧见的！那书上说这叫'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专门用来迷惑对手的。"
大领导不置可否，只是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中的白子。
夕阳透过窗户洒在棋盘上，黑白分明的棋子投下细长的阴影，如同两人之间突然拉开的距离。
沉默持续了足足一分钟，何雨柱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整个房间都能听见。
"继续。"大领导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棋局继续，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何雨柱能感觉到大领导的目光不时在他脸上逡巡，仿佛要透过他的皮囊看穿他的灵魂。
每一步棋都下得心惊胆战，生怕再暴露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
下到中盘，何雨柱决定主动出击。
他必须扭转这种被动局面，否则今天的会面将毫无意义。
"大领导，"他斟酌着词句，落下一子："您是不是对我跟李怀德...您心里有些芥蒂？"
"啪！"大领导手中的棋子重重落在棋盘上，力道之大让几颗相邻的棋子都跳了起来。
"何雨柱，"大领导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今天是来下棋的，还是来打听什么的？"
何雨柱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自己踩到了雷区，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那啥，我这人嘴笨，要是说错啥话了，您别往心里头去！"
他搓着手，做出惶恐的样子："我也是偶然听到一些...杨厂长现在在厂里举步维艰。
我也从他们口中得知，您在部里..."
大领导猛地站起身，棋盘被带得一震，几颗棋子滚落在地。
"不下了！"他转身走向窗前，背对着何雨柱，肩膀线条紧绷。
何雨柱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如果今天不能取得大领导的信任，以后可能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孤注一掷。
"大领导，我想您是误会了。"他声音低沉下来，不再伪装那种憨傻的语气。
大领导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似乎第一次真正打量这个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的厨子。
"喔？我误会什么了？"大领导的声音里带着危险的平静。
何雨柱站起身，直视大领导的眼睛："李怀德和杨厂长的矛盾只是表象。
他们真正的目标，是您。"
大领导瞳孔微缩，但面上不显："继续说。"
"下个月初，部里会有人提出调整厂里布局的方案，表面上是优化资源配置。
实则是要削弱您的影响力。"何雨柱语速加快。
"李怀德已经暗中联系了他岳父，他们计划借机先把您调离核心岗位。
然后伺机……可能要把你弄到南方去……"
大领导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痕："这些事，你从哪听来的？"
"李怀德酒后失言。"何雨柱面不改色地撒谎。
"上周五晚上，他在厂里招待几个部里领导，我刚好在后厨帮忙。
他喝多了，以为周围都是自己人，说了不少话。"
"他还说了什么？"大领导的声音紧绷如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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