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微光》第二集:褪色的寻人启事
派出所的白炽灯晃得老陈眼睛发花。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李警官推过来一杯热水,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桌沿往下淌,在磨得发亮的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陈师傅,您先别急。”李警官的声音带着点沙哑,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照片,“邻县警方传来的资料,这女孩叫林丫,十三岁,在福利院长到现在,最近才说想找家人。”
老陈的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指尖的茧子硌得布料发皱。他接过照片时,指节都在打颤。照片上的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扎着简单的马尾,眉眼间有几分模糊的熟悉,可仔细看,又觉得哪里不对——安安的右眉角有颗小小的痣,这女孩没有。
“她……”老陈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她身上有没有什么记号?比如……胳膊上有块月牙形的疤?”那是安安三岁时被热水烫伤的,他记了十年,刻在骨头里。
李警官摇了摇头:“我们问过了,林丫说没有。而且她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小时候好像住过带院子的房子,院子里有棵会结果的树。”
石榴树……老陈的心沉了沉。可光凭这个,算什么呢?这城里带院子、种果树的人家,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能不能……能不能让我见见她?”老陈抬起头,眼里的光像风中残烛,“哪怕就看一眼。”
李警官叹了口气:“邻县离这儿有一百多里地,而且林丫这几天有点感冒,福利院长说等她好点再说。您看这样,我先跟那边联系,安排好了通知您?”
老陈没说话,只是盯着照片上女孩的眼睛。那双眼很亮,却带着种与年龄不符的怯生,像受惊的小鹿。安安以前不是这样的,安安胆大,敢爬上石榴树摘还没熟的果子,敢拿着粉笔在院墙上画满歪歪扭扭的小人。
他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紧贴着心口的位置。那里还揣着安安的小棉袄,硬邦邦的布料隔着衬衫,硌得皮肤发疼,却让他觉得踏实。
走出派出所时,雪已经停了。太阳躲在厚厚的云层后面,只透出点昏黄的光。巷口的电线杆上,还贴着几张被雨水泡得发涨的寻人启事,其中一张是他十年前贴的——安安穿着蓝布衫,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照片边缘的“七岁,身高110厘米”已经模糊不清,被无数次风吹雨打后,纸页脆得像枯叶。
老陈走过去,伸手把那张启事抚平。指尖刚碰到纸,就听见身后有人喊:“陈叔,又来贴啊?”
是巷口开杂货铺的小张,手里拎着个暖水瓶。他把暖水瓶往老陈手里一塞:“天儿冷,暖暖手。我妈说,昨天看见你在老院子里待了半天,饭都没吃。”
老陈接过暖水瓶,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往上爬,却暖不透心里的寒凉。他摇摇头:“不贴了,这纸都快烂了。”
“那也得找啊,”小张蹲下来,帮他把另一张卷边的启事重新粘好,“我从小就听我妈说,安安那孩子机灵,肯定能找着。”
老陈没说话,只是看着电线杆上密密麻麻的寻人启事。有寻老人的,有寻孩子的,每张纸上的照片都带着期盼,又蒙着层化不开的愁苦。十年了,他换了无数次纸,用掉了多少瓶胶水,自己都记不清了。有人劝他算了,说安安说不定早就……他每次都红着眼把人赶开,心里却像被虫子啃噬,日夜不得安宁。
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所谓的“家”,是租来的一间小偏房,屋里除了一张床、一个破衣柜,就只剩墙角堆着的杂物——全是安安的东西。小书包、缺了腿的塑料娃娃、画满涂鸦的作业本……他每天都要翻出来看一遍,仿佛这样,女儿就还在身边。
他把林丫的照片放在桌上,和安安的寻人启事并排摆着。灯光下,两个女孩的脸隐隐重合,又很快分开。他拿起安安的作业本,最后一页画着个歪歪扭扭的房子,房子旁边有个小人,旁边写着“爸爸”,字迹稚嫩,却用力得把纸都划破了。
“安安,”他对着空屋子低声说,“是爸没看好你。你要是还在,该长这么高了吧?”他伸手比了比,大概到自己胸口的位置,“会不会也像照片上这姑娘一样,扎着马尾?”
窗外的风又起了,刮得窗户纸呜呜作响。他起身去关窗,看见对面屋顶的雪正在融化,水珠顺着屋檐往下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就像他这十年的日子,一天天,重复着希望与失望,砸得心里满是窟窿。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老陈手忙脚乱地掏出来,是个陌生号码。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喂?”
“是陈建国师傅吗?”电话那头是个女声,带着点嘈杂的背景音,“我是邻县福利院的张院长。林丫今天状态好点了,她说想跟您……通个电话。”
老陈的心脏猛地一跳,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死死攥着机身,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好,好……让她听,让她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是……是叔叔吗?”
老陈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句哽咽:“孩子,你……你还记得什么?”
(第二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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