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辰抱紧她，直起身，身影化作一道扭曲的黑烟，瞬间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在废墟里幽幽回荡。
“死了多没意思，活着才有乐子看。”
“我想亲眼看看，一个彻底变成怪物的你……会做出什么有趣的事。”
“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
“方舟”医疗部。
雷岩在自己一尘不染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手里的通讯器被他捏得咯吱作响，屏幕上显示着“信号中断”的红色字样。
陈嘉禾已经离开三个小时零七分钟了。
按照她的性格，无论任务成败，早该回来了。
“该不会……出事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代表着最高权限的红色紧急按钮，咬了咬牙，刚想越权派出搜寻队——
嗤——
办公室的合金门忽然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牧辰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甚至还有闲心冲雷岩打了个招呼。
“嗨，雷部长，晚上好啊。”
雷岩准备下令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他先是看了一眼牧辰，随即目光落在他怀里那个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血人身上。
雷岩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陈指挥官！”
他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她怎么了？！”
“快死了。”
牧辰随口扔下三个字，动作不见半点温柔，直接把陈嘉禾丢在了冰冷的医疗床上。金属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快死了？！”雷岩的声音都变了调，他看着医疗床上毫无生气的女人，再瞥向旁边监护仪上那条近乎拉平的直线，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对啊。”牧辰耸耸肩，自顾自地找了张最舒服的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心跳每分钟五次，呼吸基本等于没有，体温比尸体还低。要不是我路过顺手捡回来，你现在就可以给她准备个骨灰盒了。”
雷岩的手抖得厉害，几次都没能按准医疗设备的启动键。
监护仪上那条刺眼的直线，像一把钝刀子，在他的神经上来回地割。
“医生！快叫所有专家过来！最高权限！”
“别叫了。”
牧辰懒洋洋的声音从角落传来，他正靠在墙上，百无聊赖地剔着自己的指甲。
“没用的。”
他吹了吹指甲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你们这破地方的医疗水平，救不了一个一心求死的人。”
雷岩猛地转头，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他，像是要喷出火来。
“那你呢？！”
他嘶吼道，声音已经完全沙哑。
“你有办法？！”
牧辰终于抬起头，笑了。
“有啊。”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雷被瞬间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睛都亮了。
“什么办法？！”
“让她彻底变成怪物。”
牧辰的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眼，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
“你看，这样她就不会死了。虽然也算不上活着，但至少……身体机能还在运转，比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强，对吧？还能当个战力，你们‘方舟’稳赚不赔啊。”
雷岩的拳头攥得死紧，骨节发出咯吱的脆响，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寸寸断裂。
“你他妈……”
“我他妈怎么了？”牧辰挑了挑眉，一脸无辜，“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她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雷岩面前晃了晃。
“要么，变成怪物，成为一个没有思想，只懂杀戮的疯子。”
“要么，死。”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大了，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里闪着恶劣的光。
“没有第三条路。”
雷岩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真的要忍不住了，就算打不过，他也要一拳砸烂那张可恶的笑脸。
“等等。”
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像是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医疗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向医疗床。
陈嘉禾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那双因为能量侵蚀而化为深紫色的瞳孔，没有去看近在咫尺、满脸焦急的雷岩，而是越过他，直直地钉在角落里那个玩世不恭的身影上。
“你……说的……第三条路……”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是什么……”
牧辰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凝固。
“我可没说有第三条路。”他下意识地反驳。
“你说了……”陈嘉禾艰难地喘息着，涣散的瞳孔里却透出一股惊人的执着，“就在刚才……废墟里……”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说出下一句话的力气。
监护仪上那条原本平直的线，竟微不可查地跳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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