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搬进这栋旧房子时，只觉得便宜。院子里的杂草齐腰高，风一吹就沙沙响，像有人在低语。邻居张华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总在黄昏时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地盯着这边。
第一天晚上，李明就被惊醒。他听到隔壁传来挖掘声，沉闷又有节奏，持续到凌晨。他扒着窗户偷看，只见张华在院子里挖坑，月光照出一身冷汗。
第二天，李明假装散步去搭话。张华抬头看他，眼神空洞，手里还握着铁锹。“这土不好，埋不住东西。”张华说完就笑了，露出黄牙。李明背脊发凉，连寒暄都忘了，掉头就走。
从那天起，李明每晚都听到挖掘声。他忍了一周，终于报警。警察来了，草草检查一番，说只是翻土种菜。“没事别瞎想！”警察拍拍李明的肩，可眼神里带着怜悯。李明愣住了，这怜悯比威胁更可怕！
他决定自己查。趁张华白天出门，李明翻过矮墙，溜进邻居院子。土坑已经被填平，但角落里有片暗红。他蹲下摸了摸，黏腻的触感让他胃里翻腾。是血！还没干透！
突然，身后传来开门声。李明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躲到树后。张华提着塑料袋回来，径直走向地下室。门吱呀打开，里面飘出腐臭。李明屏住呼吸，看见张华掏出一把刀，在磨石上唰唰地磨。
当天夜里，挖掘声又响了。李明握紧手机，手指发抖。他录音，录像，可第二天回放时，只有一片噪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干扰，在嘲笑他的徒劳。
又过三天，李明在地下室窗外偷看。地下室里摆满瓶罐，泡着不明器官。张华正对着一张照片喃喃自语，照片上是个女人，笑得很甜。李明认出来了，那是本地新闻里失踪半年的李艳！
他腿一软，差点叫出声。必须逃！现在就走！可车子发动不了，轮胎全被扎破。手机也没信号，座机线路切断。房子成了孤岛，而张华正从对面走来，手里提着铁锹。
“聊聊吧。”张华敲开门，语气平静得诡异。李明僵在门口，看着铁锹尖滴下泥水。他让张华进屋，手里藏起水果刀。
“李艳是我老婆。”张华坐下，眼睛却盯着地板，“她没死，只是躲起来了。”李明不信，但不敢反驳。张华突然哭起来，说妻子背叛他，跟别人跑了。“我在挖我们的记忆，埋掉这些痛苦。”他说得恳切，眼泪鼻涕混在一起。
李明动了恻隐之心。或许真是误会？他递去纸巾，张华却抓住他手腕，力道大得像铁钳。“你帮她躲我，对不对？”张华嘶吼着，眼睛充血。李明挣扎着甩开，水果刀掉在地上。张华瞥见刀，突然松开手，又变回那副麻木样子。“对不起，我犯病了。”他喃喃着离开，留下李明瘫坐在地。
反转来得猝不及防。第二天，李明在邮箱发现一封信，没邮票，手写字迹：“他在撒谎。地下室有真相。”信尾画着血点。李明浑身发冷，这字迹似曾相识。
他再次潜入地下室。这次他撬开锁，在角落找到日记本。是李艳的日记！上面写满恐惧：“张华是魔鬼，他杀了前两任妻子，尸体就在院子树下。”“他在计划杀我，说我背叛他，可我只是想逃。”“今晚我必须走，如果没成功，找到日记的人，请报警。”
日记最后一页，夹着张华的照片，背后写着：“他不是张华。”
李明脑子嗡的一声。什么意思？他翻找其他线索，在罐子后找到身份证。照片上是张华，但名字是王涛。失踪人口登记照，三年前就报了案！
脚步声从楼梯传来。李明躲到架子后，看见张华——或者说王涛——抱着新罐子进来。他哼着歌，把罐子摆好，突然转头看向架子。“出来吧，我知道你在。”声音变了，更尖细。
李明冲出去，却被绊倒。王涛踩住他胸口，手里多了把手术刀。“你和她一样好奇。”王涛笑着，刀尖划过李明脸颊，“张华早就死了，我借他的身份活下来。李艳是我老婆，可她发现了秘密。”
“你杀了他们……”李明喘不过气。王涛点头，刀移向喉咙。“但你不是目标，李明。你是礼物。”他说完，窗外竟响起警笛声。王涛脸色大变，拽起李明推到地下室深处。“游戏提前了！”他嘶叫着锁上门。
李明在黑暗里摸索，碰到一堆软物。手电一亮，他尖叫起来！是尸体，三具，排列整齐。最新那具就是李艳，眼睛还睁着。墙上写满血字：“一个替一个，轮回不止。”
警察破门而入时，王涛已不见踪影。李明获救，但调查陷入僵局。所有证据都指向张华是凶手，可张华是谁？王涛又是谁？警察说，王涛是精神病人，逃脱多年，专找家庭破裂者下手。
李明搬离房子，试图忘记一切。但每晚，他仍听到挖掘声。医生说他压力太大，开了一堆药。直到那天，他收到包裹，里面是李艳的日记本，新增了一页：“李明，你妻子怎么死的？”
李明摔倒在地。妻子车祸身亡，一年前的事。可日记上写着：“我看见你推了她，在河边。”记忆碎片涌来，他头痛欲裂，不，是剧痛难忍！他想起来了，妻子发现他出轨，争吵中他失手推倒她，头撞石头。他埋尸河边，伪装成车祸。
包裹里还有照片，是他埋尸时被偷拍的。拍摄角度，正是邻居院子。
门铃响了。李明打开门，王涛站在那儿，穿着警服。“李先生说，你想自首。”王涛微笑，可眼神是张华的。李明后退，却见屋里走出另一个自己，浑身是土，拿着铁锹。
“地下室总缺新藏品。”第二个李明说，声音和王涛一模一样。真正的李明瘫软下去，最后看见院子土坑翻开，里面躺着妻子尸体，旁边还有空位。
挖掘声又响了，这次是从自己手里传来。他低头，发现握着铁锹，正机械地挖着坑。而窗外，无数张脸贴着玻璃，全是邻居模样，齐声哼着歌。
“一个替一个……”歌声钻进耳朵。李明举起铁锹，朝自己头顶砸去。铛！声音清脆，可疼痛没来。他摸到头骨接缝处，一颗生锈的钉帽，不知何时钉在那里。
王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欢迎加入，我们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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