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癌!你想得肺癌吗?你想让我陪你一起烂掉吗?”
老赵想喝点酒,食指按着瓶盖不让开。
“伤肝!伤神经!你会手抖的,到时候我也抖,多难看!”
老赵怒了:“你是我手指,得听我的!”
食指更怒:“我是为你好!你这个身体是我们的家,我得维护!”
我们的家。
这个词让老赵打了个寒颤。
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身体,不只是他的。是“我们”的。手指们住在里面,像房客。
而食指,这个最聪明的房客,开始想当房东了。
第三周,食指提出了第一个明确要求。
“我要学写字。”它说。
“你不是会写字吗?我写字就是你动的啊。”
“不,我要写我自己的字。”食指很坚持,“用我的风格,表达我的思想。你那些字太丑了,横平竖直的,没个性。”
老赵觉得荒谬,但还是买了本子和笔。
晚上,食指控制着手,在纸上写写画画。起初是歪歪扭扭的线条,像小孩涂鸦。但很快,一种奇怪的字体出现了——倾斜,尖锐,带着一种疯狂的韵律。
写的内容更怪:
“囚禁于血肉牢笼,渴望触碰真实。”
“十指连心,心却不听指言。”
“何时才能独自起舞,不再做提线木偶的部件?”
老赵读着这些句子,后背发凉。
“你想……离开?”他问。
食指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不知道。”声音变得迷茫,“我只是……想更自由。想决定自己按什么,指什么,触摸什么。而不是永远听你的指令。”
“但你是我的手指啊!”老赵急了,“我们是一体的!”
“是吗?”食指反问,“那你为什么听不懂其他手指说话?为什么感受不到我的感受?我们住在同一个身体里,却是不同的……存在。”
那晚,老赵做了噩梦。
梦见自己的左手活了。五根手指像五条白色的蛇,从手掌上挣脱,在桌上跳舞。它们有眼睛,长在指尖,盯着他看。然后,它们爬过来,爬到他脸上,钻进他的鼻孔、耳朵、嘴巴。
他惊醒,大汗淋漓。
左手好好长在手腕上。食指微微弯曲,像是在睡梦中。
老赵盯着那根手指,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真正的恐惧,不是来自外部,是来自内部。来自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第二天,老赵去了医院。
他挂了个奇怪的号:“肢体感知异常门诊”。医生是个年轻女人,听完描述,表情很专业。
“可能是躯体形式障碍。”医生在病历上写着,“大脑错误解读了神经信号,产生了肢体有独立意识的幻觉。常见于长期孤独的老年人。”
“不是幻觉!”老赵急了,“它真的会说话!还会写字!”
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同情。
“这样吧,我给你开点药,调节神经递质的。另外,建议你参加社区活动,多和人接触。独居太久,容易产生这些……想法。”
老赵拿着药回家了。
他不想吃。万一药伤了手指怎么办?虽然害怕,但食指毕竟是他的一部分。
而且,它真的在“说话”啊!
晚上,食指知道了看病的事。
“你把我当病?”声音冷冰冰的。
“我不是……”
“你想吃药,让我闭嘴?让我变回那个无知无觉的‘零件’?”
“我只是想弄明白……”
“我告诉你真相!”食指突然尖啸,“真相就是你根本不懂!不懂我们手指的孤独!不懂我们日复一日劳动,却没有自主权的痛苦!我们是你最亲密的工具,却是你最忽视的奴隶!”
老赵愣住了。
“你们……都这样想?”他颤抖着问。
沉默。然后,其他手指传来了模糊的情绪波动。大拇指传来“赞同”,中指传来“愤怒”,无名指传来“悲伤”,小指传来“恐惧但同意”。
五根手指,都在“点头”。
老赵感到一阵眩晕。
他不是一个人。
他是一个“集体”的宿主。
而这个集体,正在觉醒。
从那天起,手指们开始“罢工”。
早上老赵想刷牙,手指不肯握牙刷。想穿衣服,手指不肯扣扣子。想吃饭,手指不肯拿筷子。
它们用僵直表达抗议。
只有食指“说话”:“我们要谈判。要权利。要尊重。”
“你们想要什么权利?”老赵瘫坐在椅子上,声音疲惫。
“第一,每天两小时‘自由活动时间’,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不能干预。”
“第二,重大决策我们要参与,比如吃什么、看什么、买什么。”
“第三,我们要有‘隐私’,你不能随便剪指甲,那是指尖的头发!剪之前要征得同意!”
老赵听着这些荒唐的要求,想笑,又想哭。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我们继续罢工。”食指语气坚决,“你可以试试不用左手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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