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裂痕中的回响
沈舟的实验室里,一个新的装置正在成型。
它不像马强的“镜渊-生命之海”动态雕塑那般宏大抽象,更像一个精密的、多层的解剖台。最底层是不断流动的原始数据流——来自联盟公共叙事记忆库、各大社交平台的情感分析数据流、以及“镜渊”攻击模式的实时监控信号。中间层是复杂的解码与重构算法,正在尝试剥离“镜渊-危暐混合模式”的情感嫁接与解构逻辑。而最上层,则是数个悬浮的、半透明的“培养皿”,里面封存着一些正在被分析和“接种”的 raw 数据样本。
其中一个“培养皿”内,封存着一段来自“尴尬博物馆”的早期故事:一位志愿者讲述自己误将发给伴侣的亲密信息错发到工作群,那种瞬间的社死感和事后漫长补救的 raw 窘迫。此刻,一段模拟“镜渊”攻击模式的淡紫色场能正试图侵入这段数据,想要将其“解构”为“社交表演失误与职场形象管理的经典冲突案例”,并诱导出“过度在意他人评价是弱者心态”的冰冷共鸣。
然而,就在淡紫色场能触及故事核心的 raw 窘迫感时,预先封装在故事内部的几个“矛盾数据点”被激活了:一段志愿者事后与爱人谈及此事的、带着泪笑的真实对话录音碎片(“你当时是不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嗯,但后来想想,至少证明我满脑子都是你,虽然场合不对。”);几则工作群里同事并非全然嘲笑、反而带有微妙善意和自嘲的留言截图;以及志愿者自己补充的一段反思:“那种羞耻感很 raw,但也让我意识到,我那么害怕‘人设崩塌’,是因为我把自己绷得太紧了。这个错误,像一道裂痕,让我看到自己盔甲下的脆弱,也让我看到周围并非全是冰冷的评判。”
这些无法被单一框架收编的、矛盾的、带着体温的真实碎片,在淡紫色场能中引发了细微的“逻辑湍流”。场能的传播效率下降了约15%,其试图诱导的“冰冷共鸣”也变得模糊不清。
“有效,但还不够强。”沈舟记录着数据,“个体层面的小尴尬,其情感能量和复杂性,不足以对更宏大的‘情感嫁接’攻击形成足够干扰。我们需要更‘重’的 raw 核心。”
曹荣荣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解密的历史档案副本。“更‘重’的 raw 核心,往往伴随着更深的创伤。我们真的要打开这些吗?”
她手中的档案标签上写着:《“深蓝号”殖民船事故幸存者口述实录(未删节版)》。
“深蓝号”事故,发生在七十年前。一艘载有三千名殖民者的飞船在即将抵达目标星系时,因罕见的空间湍流和导航系统连锁故障,导致船体严重受损,生命支持系统濒临崩溃。在等待救援的十七天里,船上发生了难以简单评述的极端事件:有工程师在辐射泄露区工作至死,只为修复关键过滤器;有医疗官将最后一支镇静剂留给崩溃的孩童,自己忍受剧痛;但也发生了为争夺有限维生资源的小规模冲突,甚至出现了基于抽签决定部分人员进入休眠舱(等于放弃短期救治机会)的残酷提案。
事故最终以救援抵达、超过三分之二人员幸存告终。但事件过程中人性的光辉与晦暗交织,形成了极其复杂、难以被任何单一叙事概括的集体创伤。事后,官方记录侧重于英雄主义和团结互助,那些更为阴暗、矛盾、充满伦理困境的细节,被小心地封存或淡化,成为幸存者及其后代心中沉默的伤疤。
“这正是一个‘矛盾织体’的天然样本。”孙鹏飞走上前,神情严肃,“它包含了牺牲、勇气、无私,也包含了恐惧、自私、以及近乎不可能的道德抉择。任何试图对其进行‘纯净’解读——无论是完全英雄化,还是完全解构成‘人性本恶’——都是对其真实重量的背叛。它的 raw 痛苦和矛盾本身,就是对抗‘情感嫁接’和‘纯净解构’的潜在武器。”
陶成文批准了调用申请,但附加了严格限制:“只提取用于构建‘逆火’核心的匿名化 raw 数据碎片,不得复原完整事件,最大限度保护幸存者及其后代隐私。所有接触人员需进行心理评估和实时监测。”
任务分配下来。曹荣荣、孙鹏飞、梁露负责筛选和初步处理口述实录中的 raw 情感与伦理矛盾片段。鲍玉佳、程俊杰、付书云、马文平组成支援小组,负责心理支持和伦理边界把控。张帅帅、魏超、林奉超则负责技术实现,将这些 raw 数据封装进能触发“逻辑湍流”的信息结构体中。
(二)琥珀的铸造:曹荣荣、孙鹏飞、梁露的作业
调阅《“深蓝号”口述实录》需要最高级别的伦理审查和心灵防护。他们三人进入了专用的隔离分析室。室内光线柔和,环境安静,配备了实时生理监测和紧急心理干预系统。
档案以全息形式展开。不再是冰冷的文字报告,而是一段段经过深度匿名处理(声音变形、面容模糊、身份信息彻底抹除)的幸存者记忆回述。有些是事故多年后的访谈,有些是幸存者私下记录的、未曾打算公开的音频或文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基因暗码:血色螺旋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基因暗码:血色螺旋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