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邵匡已经等着了。
他刚满十九岁,身材颀长,眼神明亮,穿着市舶司见习吏员的青色服饰,站得笔直。
看到贾明至出来,他连忙拱手:“贾大人。”
贾明至打量了他一下,拍了拍他肩膀:“走,跟我去厘货房和船务房,有紧急差事。”
邵匡精神一振,赶紧跟上,心里既兴奋又有些忐忑。
皇甫大人和贾副使同时召见,肯定不是小事。
两天后,一切准备就绪。
开南库房里那半斤上等血竭已被严密封装,贴上特殊标记,存入有重兵把守的内库,等待时机运走。
而贾明至率领的采办船队,也已集结在码头。
船队由两艘快船组成,主船是市舶司所属性能最好的“巡海燕”号,另一艘是护卫兼补给船“飞鱼”号。
队员除了贾明至和邵匡,还有从税课司、抽检房、洛商房精心挑选的八名老练胥吏及护卫,个个都是经验丰富、嘴严手稳之辈。
邵匡作为年纪最小的成员,被安排在贾明至身边做文书和联络工作。
出发前,皇甫辉亲自到码头送行,没有多话,只是对贾明至重重一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巡海燕”号扬帆起航,顺着东南季风,驶向碧波万顷的南洋。
船上的日子对邵匡来说是全新的。
他虽然在船务学堂学了理论,但真正置身于茫茫大海,感受着波涛的摇晃、海风的吹袭、日升月落的壮阔,还是让他心潮澎湃。
贾明至并不因为他是尚书之子而特别照顾,相反,交给他的多是整理航海日志、核对货物清单、学习观察海况和星象等基础工作,有时也让他去跟船上的老水手、老吏员聊天,了解南洋各埠的风土人情和贸易门道。
“别小看这些闲聊,”贾明至有一次对他说,“南洋局势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有时候一条看似无关的消息,可能就关乎我们任务的成败,甚至整船人的性命。”
邵匡认真地点头,努力吸收着一切。
航行六日后,船队抵达了南洋鹰扬军的重要据点之一——巴拉港。
这里是大洛在南洋最大的据点,说是港口,其实更像一座小城。
各种语言的叫卖、讨价还价、船工的号子混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冲击着邵匡的耳膜。
他跟在贾明至身后,努力不让自己的好奇显得太过明显,但眼睛还是忍不住打量着周遭的一切:皮肤黝黑、几乎赤膊的土着力夫扛着巨大的麻袋;穿着鲜艳纱笼、头顶瓦罐的当地女子;还有那些高鼻深目、穿着古怪紧身裤和宽松衬衫的西洋水手,正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大声嚷嚷。
领路的南洋卫军官脚步很快,穿过码头上杂乱的人流和货堆,向着港口深处那座相对规整、飘扬着青龙旗的院子走去。
邵匡深吸了口气,压下初次踏足异域的些微晕眩和兴奋,紧走几步,跟得更紧了些。
指挥使司衙门比开南的州衙小得多,也更简朴,但门口持戟肃立的卫兵眼神锐利,身姿挺拔,透着一股与这湿热慵懒的港口不同的精悍气息。
贾明至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对军官点头示意后,便带着邵匡径直走进正堂。
堂内光线比外面稍暗,海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墙上的海图微微晃动。
三个人正站在一张巨大的南洋舆图前低声说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三人转过身来。
居中一人约莫四十出头,皮肤被南洋烈日晒得黝黑发亮,面容刚毅,一双眼睛精光内敛,穿着南洋卫指挥使的四品武官常服,正是刘世。
他左手边站着一个高大魁梧的汉子,三十五六岁年纪,满脸络腮胡,眼神带着一股子野性和不耐烦,穿着样式与大洛官服略有不同、但用料考究的锦袍,正是杨霸。
右手边则是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面容清俊,肤色比刘世白净许多,穿着半旧的青色布袍,气质温和沉静,与这军衙和港口的粗犷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贾老弟!稀客啊!”刘世脸上露出笑容,上前一步,声音洪亮,“路上还顺当?”
“刘大人,杨统领。”贾明至抱拳行礼,脸上也带了笑,“托各位的福,一路顺风。”他目光转向那位年轻人。
刘世立刻介绍:“这位是古闻川,我们南洋卫的医官,鹰扬书院医科第一届的高才生,毕业后就直接派到这儿来了,现在是扎根南洋,娶了达卡国的贵女,娃娃都会跑了。”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欣赏和熟稔。
古闻川拱手,笑容谦和:“贾大人,久仰。刘指挥使过誉了,不过是尽本分。”
鹰扬书院医科第一届!
邵匡心里暗暗吃惊。
他是算科毕业,算是鹰扬书院第六届了,眼前这位可是早了足足五届的“老前辈”。
看年纪,毕业时恐怕也就二十出头,竟然就远赴南洋,还能在这异域之地站稳脚跟、成家立业,这份心志和能力,绝不简单。
贾明至也郑重还礼:“古医官,幸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军户庶子,我靠征召定鼎天下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军户庶子,我靠征召定鼎天下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