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毛建林之前就跟陆正南说起过，所以，后者并不意外。
不过，陆正南却并不着急表态，而是悠悠地喝起了茶，脸上还露出一副饶有趣味的笑容。
毛建林也是个老江湖了，一下子就看出来这陆正南明显是有别的什么想法。
他赶紧问道：“莫非，老弟有什么难言之隐？”
陆正南放下茶杯，点了点头：“我可以偷偷地，把最后送标项目策划书的关键数据给改了。一旦分公司中不了标，徐刚肯定会彻查这件事。到时候，我就被动了。”
毛建林：“送标书这个过程，会有不少人经手，他怎么会知道，是谁动的手脚。你可是徐刚的心腹，他怀疑谁也不会怀疑你的。”
陆正南：“话不是这么说。这里面我要担的风险，还是比较大的，所以....”
陆正南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没有把话说下去。
毛建林：“老弟，有话就直接说吧。”
陆正南：“那两百万等价值的金条，我现在就要。”
听到这里，毛建林脸色微变，他哂笑一下：“老弟，这有点不符合规矩吧。这项目都没有拿下来，就给两百万....我担心我的那些朋友，不会答应啊。更何况，咱们之前说好的，是项目确定下来，再拿钱啊。等项目完工以后，再分红。老弟不能让我难做啊。”
陆正南：“计划书我已经拿给毛总监看了，这已经表明了我的诚意。现在，我要担那么大风险，去改计划书，万一东窗事发，我连个屁都捞不到，还得被赶出分公司。我总得为自己，弄点养老钱吧。”
毛建林沉吟一阵：“说的倒也有道理。不过，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我得跟我那几个老板朋友商量商量。”
陆正南：“好的，我等你们的答复。钱一到手，我立马就办。”
毛建林：“你等我一下，我现在就打电话。”
随即，他走出包厢，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打视频电话去了。
一开始，那几个老板是不肯的，毕竟这项目连八字一撇都没，就得拿出两百万去，这有点说不过去。
可架不住毛建林的劝说：“我看过陆正南给我的那个项目方案了，不但报价低，各方面还做得非常漂亮。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他的帮助，咱们一点胜算都没有。说起来，两百万也不多，也就是你们打几场牌而已，我觉得可以一试。”
听到他这么说，那几个老板也就没有再说什么，表示同意。
不过，还有一个老板有一些顾虑：“万一，这陆正南拿了钱不办事。或者，拿了钱没办成事，那怎么办？”
毛建林：“这个，我早就想过了。在给陆正南金条的时候，让人在暗中拍下视频。就好像，我们之前对付范凯那样。有了这个把柄在手里，我就不信陆正南还能翻出天去。”
挂了视频电话，毛建林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
那几个老板的顾虑并非多余，两百万金条可不是小数目，真要打了水漂，他这个牵头人难辞其咎。
但一想到招商局二期项目能带来的后续收益——光是配套的商业地产开发就够吃至少十年，他又咬了咬牙，转身回了包厢。
“老弟，幸不辱命。”毛建林脸上堆着笑，眼底却藏着算计，“我那几个朋友同意了，金条明天一早给你送到指定地点。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东西到了你手里，要是办砸了……”
“毛总监放心。”陆正南打断他，指尖在茶杯沿上转了圈，“我陆正南在这行混了十多年，还懂得‘拿钱办事’的规矩。明天金条到手，后天预审会之前，保证让徐刚的标书变成废纸。”
毛建林：“好，就这么办。”
第二天清晨，城郊的废弃仓库里弥漫着铁锈味。
陆正南按照毛建林的指使，早早地来到了目的地。
等了差不多半个来小时，一辆面包车，驶入了陆正南的视线之中。
陆正南眯了眯眼，随即冲着面包车招了招手。
果然，那辆面包车一个转弯后，在距离陆正南差不多十来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带着墨镜的陌生男子，提着一个黑色的箱子，出现在陆正南的面前。
“你就是陆正南，陆先生吧？”陌生男子倒是客气，摘下墨镜，主动伸出手去。
陆正南没有伸手，只是扫了眼对方手里的黑色箱子，箱角的金属锁扣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东西在里面呢？”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对，都在里面。”
陌生男子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拉开箱子的拉链：“我们老板交代过，必须让陆先生亲自验货。”
随即，他将箱子放在地上，将里面的金条一根根拿了出来。
“现在金价是五百块一克，这一根金条是一百克，也就是一块五万元。这里，一共有四十块，都是三个九的纯金。”
随即，将一块块的金条，拿给陆正南查验。
陆正南也知道，此时，肯定有人在暗中，录下这一幕。
他非但不害怕，反而装作若无其事，一块接着一块，用早就准备好的光谱仪开始验货。
直到确定无误以后，他才主动伸出手去：“好，东西没问题，你可以回去跟你的老板交差了。”
男子转身登上面包车。引擎发动的瞬间，他对着领口的麦克风低声道：“目标已接收货物，状态正常。”
“我这边的视频也录好了，都没问题。”
随即，男子开着面包车离开。
等到他离开以后，陆正南也登上了自己的汽车，然后，回到市中心。
到市中心以后，他并没有去分公司，而是在市中心绕圈，确定没人跟踪以后，这才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电话：“林科长，好久不见。”
对方愣了一下：“你是哪位？”
陆正南：“林科长真是贵人多忘事，你忘了，去年十二月，我被你请到边郊的酒店喝茶，在冷空气的空调房冻了一夜。”
对方回忆了一下：“呃....”
陆正南见对方还是没有想起来，也不跟她绕弯子了：“我是陆正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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