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樱桃的住所,是一套宽敞的院子,离市集不远,可谓是闹中取静,料想秦珍珠选此地安顿她,必定是费过一番心思,而非表现得那般全无感情。
此刻院门大开,织宋站在门口翘首以盼:“你们回来了,酥姐儿困觉,刚喂了点羊奶哄睡了。”
织宋是先同慎姑一起安顿好自家人的行李,才慢悠悠地带着酥姐儿过来等大家的,从前她来过一回,只时间久了,不记得具体是哪条巷弄,好在在街上遇着了姜大宝,跟着他一起找到了地方。
田樱桃一看织宋的模样,心里就笃定这孩子发生了什么变故,她的眼睛里满是情绪,让人再也辨不明她到底是什么心思,她挽起袖子:“都进来自己找地儿坐坐,五娘帮我泡壶茶,我去做顿便饭。”
再多的话,都一边吃一边说。
陈老娘假意客气:“我来搭把手?”
何氏和秦慎姑真愿意帮忙,但田樱桃通通拒绝摇头,把人从厨房里推出去:“我只是年纪大,倒也没瘫没残,原先一个人做几十口的饭不成问题,这才几个人?用不着你们,少来添乱。真心闲不住的,帮忙打两桶水将院子里的菜浇浇。”
回来时正值饭点,巷口有井,各家各户排着队打水。既然巷口有井,本不必单独费钱打井,可田樱桃家却有口新井。
纪秦娥要过去打水浇菜,陈老娘低声抱怨道:“真不知道你娘如何想的,既不愿意认娘,为何要这样体贴孝心,让你姥姥心里有了希望,又让她失望。”
纪秦娥原想为她娘辩驳几句,可她又还能说些什么,左右都是那些话,最终只叹一句:“左右为难。”
陈老娘快言快语:“要么左些,要么右些,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织宋这会儿是认可陈老娘的话,但还是道:“奶奶,少说几句罢,人非圣贤,岂人人同你这般吃许多盐走许多路?总得许人想不通罢。”
陈老娘被织宋绵里藏针这么一扎,皮糙肉厚半点不知道痛,只感受到那一点痒意,不过因此联想到了织宋的母女关系,到底闭了嘴,站起身道:“这院子不大,陪我出去到巷子外逛逛。”
何氏拦下二人:“田家祖母手脚麻利远近都是出名的,你看这三两句话的功夫炊烟都飘起来,先别去了,不好叫人家等。”
陈老娘又不服气,往厨房里去:“还有比我麻利的?”
秦香莲笑起来:“祖母真是要强。”
织宋摇头:“是好强。”
一字之差,意思却大不相同。
陈老娘进去的时候,田樱桃正在擀面条,锅里煎着一锅刚在路边买回来的小杂鱼,灶里烧着旺盛的大火,一不注意鱼就会糊掉,然而田樱桃不仅没让鱼糊,还能一边给鱼翻面,一边擀面。
左右开弓,那面团在她手里听话至极,不过几息的功夫就成了一张薄面皮,田樱桃拿盘子拿刀,又盛鱼切面,手刚空的功夫,又往锅里加了一大锅水,倒下去些泡了一会儿的干海货。
除了一大盆炸鱼,还有已经炒好的泡菜肉沫,陈老娘的眼睛转一圈的功夫,那张大面皮,已经成了细细的面条,锅里也滚起来了小气泡,眼看要开。
陈老娘慢慢张大了嘴,田樱桃的动作何止是快可以概括的,如此协调且行云流水,饭都要做完了,灶上都是干净的,地上竟也是干净的。
就是这样,空隙里田樱桃还能抬眼看下陈老娘,将面条抖散扔进刚开的锅里,说道:“饿了?马上好了。”
说完这句,田樱桃一边拿起铲子推了推锅里的面条,一边拿抹布将抖落在灶台边的干面粉擦干净,再出去洗手端冷水,一抖手,一眨眼,就把锅里的面条捞出来,放进冷水里过凉。
出去的功夫,就将桌子收拾出来,陈老娘眼花缭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出来的,她端着面吃了两口,才想起来跟纪秦娥说:“怪不得你这样能干,全是遗传你姥姥的。”
纪秦娥云里雾里,只默默听着。
田樱桃吃饭倒不快,与其说是不快,倒不如说是习惯留着大家吃,等大家吃够了她才吃,于是她有空讲起秦香莲的娘,她说:“你长得真像你娘。”
春娘和冬郎两双期待的眼睛落在田樱桃身上,她们好奇地问:“三太奶认识我姥姥?”
也许人老了,就都喜欢回忆从前,田樱桃不知道自己是老了,还是太寂寞,夜里总情不自禁想起那时候的事:“认识,你们的姥姥是个很少见的好性子的人,我总在想,倘若我的女儿还在,是不是同你们姥姥这样。”
那年月里都苦,衣食住行样样艰难,可秦家庄谁也不能说自己比这个孤儿出身的秦员外家的新媳妇还苦,大家越苦,性子越爆,一天哪家不吵吵闹闹骂两句出点气,简直都活不下去。
但那新媳妇不是,家里家外没什么不做的,见谁都是一张笑脸,秦员外家里开始看不上她,后来也是说不出什么不好,待人接物周到,没有人不喜欢她。
可惜,好人不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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