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时,朴金哲才真正漏出了几句有用的消息。他眉头紧锁,转身进屋又摸出一瓶烧酒,自顾自满满倒上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唉,心里实在不安啊。南一军团已经打到金刚、金化、高城一带,可英吉利29旅还在襄阳裹足不前。南韩一师在海康于里地区被死死阻击,花旗第三师也被拖在汶山、常澈、东场里的山谷里动弹不得。现在这局面,简直和上一场战役一模一样。”
朴金哲一拳狠狠砸在榻榻米上,又猛灌一杯酒,声音里满是焦躁:“我真怕咱们重蹈覆辙,再被人包围来一次歼灭战啊!”
别说,这胖子看着粗莽,脑子倒还清醒,一眼就看穿了眼下的危局。照这个态势发展下去,结局恐怕真会和从前如出一辙。可林译只是淡淡一笑,轻声开导他。
“呵呵,朴参谋,你还没看明白吗?这条线,早已是双方的底线了。打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只不过仗打到这个地步,就这么草草收场,面子上不好看。联合军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台阶,一个体面收场的台阶而已。”
朴金哲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连点头:“说得好!我现在彻底明白了!对,只要守住这条线就行!嗯,我得找机会,好好跟司令汇报一下!”
林译见朴金哲已然听进了自己的话,不愿再多逗留片刻,当即起身,语气平淡地开口:“时间不早了,明天还有会议要开,我先回去了。”
话音未落,他几乎不等朴金哲回应,便转身快步离开。他心里清楚,这胖子酒劲已经上来,再喝下去怕是要进入胡言乱语的阶段,继续纠缠只会徒增麻烦,趁早脱身才是上策。
一路往住处走,晚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在脸上,林译只觉得胃里翻涌,满肚子都是辣白菜和高丽烧酒,心头更是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懊恼。
这一天过得实在太累了,从白天的会晤周旋,到夜里的假意应酬、套取情报,全程挂着僵硬的假笑,脸颊都快僵得失去知觉,仿佛连面部神经都快要麻痹。
好不容易捱到住处门口,他刚想推门进去,一道身影突然从暗处迎了上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林将军,您可算回来了,看您今晚在宴会上几乎没动筷子,我特意带了些好东西给您。”来人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双手端着一口沉甸甸的铁锅,刻意在他面前晃了晃。
一股莫名的厌烦感瞬间直冲林译的脑门,心底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他强压着不耐,扯出一抹疏离的笑,语气冷淡地回绝。
“呵呵,您有心了,不过不必了,我已经吃饱了,麻烦您费心。时间不早了,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林将军,您就尝一口吧,就一口,咱们进屋说,耽误不了您几分钟的。”那人依旧不依不饶,语气里带着死缠烂打的客套,半步不肯退让。
林译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眉头微微蹙起,声音又冷了几分:“真的不用了,我一点不饿。再说这东西放了这么久,早就凉透了,还要架在壁炉上加热,实在麻烦,有什么事明天再谈吧。”
“这可是家乡的味道啊,您就看一眼,说不定能勾起不少旧事呢。”那人还是不肯罢休,死死攥着铁锅不放,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
林译彻底压不住心底的火气,语气骤然冷硬下来,甚至故意装作记不起对方名字,想要当众让他难堪,逼他知难而退:“你叫什么来着?我想想……姓张?”
那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连忙躬身回话,“回林将军,我姓蔡,任职于国防部,现任招联办副主任,正是专门对接您这边事宜的。我……”
“知道了。”林译不等他说完,直接打断,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毫不客气地抬手将他拨到一旁,转身就要推门进屋,“今天太晚了,有话明天再说。”
“林将军!”蔡副主任突然拔高了音量,一声喊住了他。
林译脚步一顿,背对着他,脸色冷得像冰,只听身后那人一字一句,清晰地传来:“您不尝尝缅地的猪肉炖粉条吗?我这不是“蛇屁股”的原版,您尝尝,看看有什么区别。”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林译浑身猛地一震,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脚步死死定在原地,再也迈不开半步。
蛇屁股……这个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名字,带着炮火硝烟的味道,带着滇缅丛林的湿热,瞬间让他泛起了往日的一连串回忆。
他缓缓转过身,眼底的冷漠与不耐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震惊、错愕,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动。
蔡副主任上前一步,目光认真而郑重,紧紧盯着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调,缓缓说出一句足以撼动林译心神的话:“马大志同志,1949年10月,在粤北被俘,接受教育后加入十五兵团。现在,您能尝一尝了吗?”
马大志……蛇屁股的本名。这不是泛泛的试探,这是只有当年同一部队的弟兄们才知道的秘事,准确点说恐怕只有溃兵营那些人才在登记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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