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车队我说了算。你到底什么事?”林译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这可是法兰西外籍兵团的军属车队,你这样拦着不走,不怕惹麻烦吗?”
他有些看不懂面前这个人。普通人见了军队都躲着走,有钱人更是如此。尤其是华人富商,最不乐意跟当兵的打交道。
多年战乱,百姓嘴里早就有了一句俗话:“虫过如梳,兵过如篦。”说的就是军队比蝗虫还可怕。为何这个有钱人,居然敢在荒郊野外拦军车?
“是您啊,太好了!”那男子眼睛一亮,连忙欠着身子,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霍,是一名港商。这车子上……是不是刚刚调过来的药品啊?”
林译接过名片,看也没看,只是盯着他,冷冷地应了一声:“是。怎么,你有兴趣?”
“不瞒您说啊,这批药品本来是我采购的。”霍先生立刻诚恳起来,语气急切,“都已经谈好了,今天临时就变了卦。我苦苦追问啊,才知道是车队给追过来了。”
他往前凑了半步,姿态放得更低,近乎讨好地恳求道:“尊敬的长官啊,您可能不知道,这批药品里,纱布什么的都不多。大部分是我订的氯霉素。这东西啊,对您作用可能不大,对肺炎作用大一点。所以……能不能卖给我?价钱可以商量。”
“氯霉素?这车上都是氯霉素?”林译闻言,眼睛一亮,一拍手,喜形于色,“太好了!”
这药他认得。早年在沪上弄堂里,邻居叔叔得了伤寒,西医给配的就是这个。如今志愿军在半岛作战,天寒地冻的,肯定少不了受凉生病的弟兄,这药正好派上用场。
霍先生见他这副反应,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只恨自己慌不择言露了底。这种广谱抗菌素,在亚洲都是紧俏货。看来这位长官已经有了想法。
“这位军官,您看看能不能卖给我……”他急了,伸手拉住林译的袖子,“多少钱您说!”
“对不起,这批药品我有用。”林译略带歉意地摇了摇头,语气却不容商量,“先生,再定一批吧。这批药,我是要用来救命的。”
“您是华人,应该知道现在正在发生什么。”霍先生不肯放弃,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恳切。
“我不知道这批药是去救什么人,但量那么大,恐怕用不了吧?能不能匀出一半来给我?您放心,价钱不是问题。我也是救人,救的还是同胞。请您再想一想,行个方便。”
林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四下扫了一眼,压低声音:“上车,上来说。”
车门一关,车厢里顿时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林译开门见山,目光直直地盯着他:“你说送给同胞?送哪儿去?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不要命了?这是法兰西的车队,只要有个懂华语的,你就会被盯上。”
“顾不得了。”霍先生声音发紧,却透着一股执拗,“请您帮帮我。不会在这边出手的,我送到很远的地方去,我有船,绝不给你惹麻烦。”
林译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沉沉,像是在掂量什么。车厢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终于,他开口了:“要东西的话,跟我走。你愿不愿意?不愿意,这事拉倒。愿意,咱们接着谈。”
霍先生身子一缩,明显犹豫了。他搓了搓手,声音也低了下去:“您说……去哪儿?要多远?”
“去缅地。”林译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我也不瞒你说,我叫林译,那边是我的地盘。荒郊野外的,我不想跟一个只见了一面的人做交易。要做的话,到我的地盘再谈。”
“您是林将军!远征军的林将军!”男子猛地睁大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整个人几乎要从地上弹起来,“林将军,您的事迹一直激励着我们华商啊!我跟你走,我想您应该会理解我的!”
林译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到车上。他吩咐司机启动车队,让那辆豪华轿车跟在后面,随后便再也没说一句话。只交代了一句:时刻注意着那辆车,没油了给他加,但绝不允许离开视线。
他这么做,自有全盘的考量。
即便他真把药品倒卖了,也不怕谁追责。只要到时候装傻充愣,人家也拿他无可奈何。一个在缅地立足的军阀,把用不上的药物换成钱,有什么可诟病的?这世道,这么干的多了去了。
他心里隐约猜出了对方多半是个爱国商人。假他的手去做或许更好,但他还是要把人带到缅地再说。
一来,不知此人底细,嘴上说得再好听,万一是投机客呢?这年头,空手套白狼的人他见得太多了。二来,这批药来之不易,如果不能尽快送到志愿军手里,那还不如自己走滇省的渠道。每一步都得掂量清楚,容不得半点闪失。
所以,这一路上,林译始终不动声色,只是隔着车窗,时不时瞥一眼后视镜里那辆紧跟不放的轿车。他在等,也在试,看看这位霍先生究竟值不值得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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