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福宁公主跟杨烜其闹得满城风雨，福宁公主更是满城找杨烜其的外室，把盛京搅了个天翻地覆。
让顾清瑶意外的是，即便是这么大动静，杨烜其都没把外室迁去别处。
或许是秉着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吧，福宁公主应该想不到，她苦苦寻找的人，就在离尚书府不过两条街的巷子里。
顾清瑶不得不承认，杨烜其还是有些气魄的，只可惜，他的气魄还不足以与皇室对抗。
就在顾清瑶犹豫要不要把外室所在透露给福宁公主的时候，谢杭送来的一封信，彻底打消了她的顾虑。
紫苏将信递给顾清瑶，眼看她的脸色越来越差，心里也不由捏了一把汗。
“难怪这两个人能在一起，原是臭味相投。”
顾清瑶将信重重拍在桌上，流萤急忙递上一杯茶，顾清瑶喝了一口，这才消了些气。
“这是怎么了？”
凌思音走进来，就看见顾清瑶气呼呼的样子，不由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被气成这样，又是哪个不长眼的，跑来气你了？”
顾清瑶将信递给她，“我原本想着，要是真对杨烜其动手，她和孩子无辜受累，定要想个法子保全他们母子才好，现在看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若不是谢杭这封信，我怕是就要放过一个毒妇了。”
凌思音看完，脸色也变了。
“没想到，她竟是这样一个人！”
顾清瑶看向那封信。
信里，简单叙述了杨烜其这位外室的过往，寥寥数语，却足以让人瞠目结舌。
此女原名薛盈，是江南漕运码头薛家庶女，被父母送进了同位漕运大户的杨家，也就是杨烜其的远房堂弟家做妾。入杨家后，不安于室，偶然碰上前往江南巡察的杨烜其，生出了歹念，想要攀上高枝，但又不想背负骂名，于是设计了一出毒计，利用丈夫性子冲的弱点，诱使其当街殴打自己，又恰好被杨烜其看到，来了一出英雄救美，入了杨烜其的眼。为了彻底摆脱丈夫，在丈夫外出后，将其出行路线透露给对手，致使满船货物连同船上包括丈夫在内的十七人葬身深水。因其为妾，由杨老夫人做主放回娘家，并赠予了一笔丰厚的银两。于是，杨烜其顺势而为，将其带回盛京，养在了外面。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杨烜其与她倒是般配。”凌思音放下信，叹了一口气，“只是苦了那个孩子，被无端端牵扯进来。”
顾清瑶却摇了摇头，“他也不算无辜，杨烜其这些年对他们母子不薄，他们的日子过得那般滋润，可见杨烜其没少支银子给他们。杨烜其那些钱来得不算干净，他们既用了脏钱，享受了原本不属于他们的好日子，杨烜其落不得好，他们也该如此。”
凌思音盯着顾清瑶，片刻，突然笑了一声，“我原以为你会不忍心下手，现在看来是我们多虑了，你很清醒，也不优柔寡断，这样好极了。”
“善意，应该对着该对的人。”
顾清瑶走到窗前，看向皇宫的方向，“嫂嫂，近来可有北境的消息？”
凌思音闻言，脸色也严肃起来：“北境那边最近不安稳，北秦动作越来越多，想来宗政炀上位也是迟早的事情了。不过，你上次提到的那个穆辞，确实是个人才，据说在宣北军混得风生水起，想来很快就会进入雍帝眼里了。”
“他是个人才，如果只做个小兵确实可惜，如果他能自己站起来，我们扶他一把也无妨。”顾清瑶苦笑一声，“如今朝堂上能用的武将不多，天门峡一战后，武将受挫，东离确实需要新的武将崛起了，更何况，睿王现在的势力，最缺的就是武将，既然穆辞可用，我们不妨一试。”
“凌家还有些老将分散在各个军队里，这些年也在深深扎根，为的就是这么一天。婆母说了，是时候让当年离开盛京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所以，婆母打算趁着秋闱，让那些人回来，所以，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顾清瑶走到凌思音面前，仔细听完，点了点头，“请阿娘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
……
皇宫。
雍帝坐在御书房，突然咳了起来。
“圣上，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高如海候在一旁，轻声劝道：“近来圣上咳得厉害，张医正再三叮嘱，您不能受累。”
“朕不安心啊。”
雍帝眼里满是疲惫，“朕的儿子本就不多，原本，朕对老二是寄予了厚望的，可这孩子与朕离了心，如今远走，也不知再见得什么时候了。说到老二，宁氏近来如何？”
“一日不如一日，怕是也没几天了。”高如海低下头，“圣上可要去看看？”
雍帝沉默许久，终是摇了摇头。
“不必再见了，这些年，朕对不住她，明明爱的不是她，却把她推到了所有人面前，做了柔儿的活靶子。可人的心不是石头做的，虚与委蛇这么多年了，终究还是有些情分的，朕实在不忍心看到她垂死的样子。高如海，去寻一瓶酒，送给她吧。”
高如海看了一眼雍帝。
他，终究还是要对宁氏出手了。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高如海神色一凛，“圣上，老奴去瞧瞧。”
很快，高如海就回来了，只是，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圣上，宁氏……殁了。”
雍帝一愣。
“殁了？”
“下人来报，说是方才断了气，只不过……”高如海有些于心不忍，“走的时候，还在唤圣上呢。”
“她是这宫里少有的，对朕真心的人了。”雍帝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泪，“可惜了，若她乖巧些，不要贪心，朕还能多宠她几年的。罢了，人死灯灭，过往的事情也不必追究，传朕旨意，恢复其贵妃位份，择一个好的谥号，葬入妃陵吧。”
见高如海还站在一旁，雍帝皱眉，“怎么，还有别的事情吗？”
高如海弯下腰，“圣上，宁氏的死，怕是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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