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湖面,荷叶连天,碧色一直铺到天际。
如今的荷花虽已谢了大半,只剩零星残朵点缀其间,却也更添几分清寂雅致。
一叶轻舟荡在碧波上,船行轻缓,连水声响都压得极低。
柳闻莺一身常服坐在船上,乌发仅用一支玉簪松松挽起,少了宫中拘谨,多了几分女儿家的柔和。
“这地方你倒是挑的不错~”
柳闻莺还伸出手拍了拍清凉水面,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一旁坐着的的金言看着柳闻莺这放松模样也是笑了起来。
“是同僚告诉我的,说这里游船垂钓不错~”
顺道的,金言和柳闻莺说起了自己在鸿胪寺的办差生活,日子清闲得柳闻莺红眼病都要犯了。
当然了,她还记着自己要问的事情,金言说起鸿胪寺清闲,柳闻莺便也顺道问了起来:“你说鸿胪寺清闲,可我听我爹爹说你们似乎最近有些忙?”
“还好,比起前段时间的话确实算忙碌了。”
柳闻莺听着金言的话,又看向他,问了一句:“最近也忙了吗?那你,会忙到很晚?”
“不会。”
金言摇了摇头,“最多申时就散值了。”
柳闻莺:???
这是哪门子忙?比她爹下班还快。
柳闻莺不解,柳闻莺大为震撼。
金言察觉到柳闻莺对于自己的工作时长似乎很是关心,看向她,轻声问道:“怎么了?近日是不是宫里忙累了?还是遇上了什么难处”
柳闻莺望着满湖荷叶,轻轻叹了一声。
“我呀,还好,只不过……”
柳闻莺将康郡王近日每晚处理政务都很晚说了出来,又道:“爹爹说,康郡王最近协办一部分礼部和鸿胪寺的差事。”
金言微怔,他想起来了,最近他们鸿胪寺忙起来确实都是康郡王下令让他们办差的。
“今年入秋,北边有胡人的一些属部会遣使来贺,恰逢官家今年的万寿节,仪制、馆驿、接待、礼器都要筹备,鸿胪寺上下,确是比往年忙些。”
他顿了顿,眉头却轻轻蹙起。
“只是……这些时日,也听底下官吏私下嘀咕过。往年也有外使朝贺,却不曾忙到这般地步。
事多且杂,琐碎得紧。”
亏得这个鸿胪寺地界虽清闲,但是人多,。
琐碎的杂事人多分一分也就还好,按照柳闻莺形容,他们这些差事怕不是前后都呈给了景弈一人安排、查阅。
不然,景弈怎么会那么忙呢?
柳闻莺听了心头一紧:“你的意思是?”
“我初到鸿胪寺,原只当是自己不熟事务。”金言指尖轻叩船舷,声音沉了几分,“可如今听你一说——康郡王本就体弱,领的又是协办之职,纵是万寿节、外使来朝,也断没有忙到日日中宵不归的道理。”
金言抬眸,目光清明:
“我看是有人借着朝贺、万寿节的由头,故意把杂事、琐事、累人的事,一股脑全堆给了他。
不论康郡王是强撑着身体做好,还是以身体原因推脱差事,旁人都有理由说他。”
柳闻莺只觉得心底那点不安这下听了金言的话更加笃定自己的不安确有来源。
“我只盼康郡王能顾惜自己一些,苏媛姐姐也快要临盆了,别因着此事伤神。”
“你在宫中不便多言。”金言看着她,知道柳闻莺是为了苏媛他们夫妻好,只是这话总归不是柳闻莺该说的,“亲人的话总能劝得住。”
金言建议柳闻莺让苏媛劝,但是柳闻莺心中一动。
这不得让景幽去劝劝么?
舟行至斜阳西垂,柳闻莺才辞别金言,匆匆回府。
一进府门,她便径直去了书房将景弈这段时间的因为万寿节和邻邦来人的政务昼夜辛劳、日渐疲惫的情形一一写明,末了还道:
“虽都是正经事务,只是事务过于琐碎,与往年不尽相同,康郡王身弱,宜惜身慎防。”
写好密信,离家之前柳闻莺交给爹娘让他们转交给景幽,景幽不傻绝对能看出来她信里的意思。
不出一个时辰,柳闻莺的密信便已经出现在了景幽的手里。
他看着柳闻莺的密信,眉头瞬间拧紧。
他近来领的差事与景弈的并不重合,因政务分隔,这几日也没有碰面深谈。
他竟也没想到居然有人敢明目张胆磋磨他弟弟!
景幽捏紧纸条,低低冷笑一声:
“好,好得很。
趁着官家不在京,趁着我与阿弟不在一处办差,便敢这般算计他。”
景幽抬眸望向窗外沉沉暮色,眼底寒意凛冽。
“我倒看看——
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
“就算他们查,这些可全是正经差事,不过是繁杂了些而已,能查出什么头绪来?
难道还能说是外邦使者要求高、万寿节礼仪重不成?”
刚刚在府中舞了一通长枪的定王景珲接过王妃递来茶水一饮而尽,畅快不已。
定王妃又从丫鬟手中接过布巾亲自给他擦汗,声音柔婉却冷冽:“王爷说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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