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在虚空中疾驰,像是一把利刃,切开了无尽的黑暗。
随着距离【静默之域】越来越近,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原本璀璨的星光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蒙蒙的雾气。这雾气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破碎的空间碎片和残留的能量尘埃混合而成,像是一层厚重的裹尸布,将这片星域死死地包裹在其中。
飞舟的仪表盘开始疯狂跳动,警报声此起彼伏。
“警告!警告!前方侦测到高浓度灵魂辐射!护盾能量正在急速下降!”
驾驶舱内,红色的警示灯忽明忽暗,将众人的脸庞映照得有些阴森。
“这就是【静默之域】?”
灵檀站在舷窗前,眉头紧锁。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冰冷的玻璃,仿佛能感受到外面那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作为九尾天狐,她对灵魂的感知最为敏锐。在她的感知中,前方那片灰色的雾气里,充斥着无数细碎而绝望的哀嚎。那是亿万生灵在死亡瞬间爆发出的怨念,历经无数岁月而不散,最终汇聚成了这片死亡的海洋。
“是的。”
亚当坐在副驾驶位上,双手飞快地在操作台上跳动,努力维持着飞舟的稳定。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这里的环境让他感到极度不适。
“这里是【原初虚空】的坟场。”亚当的声音有些颤抖,“所有被【造物主】吞噬的文明,它们残留的意志和碎片,最终都会汇聚到这里。”
“那些灰雾,其实就是无数文明的‘骨灰’。”
听到这个比喻,灵檀不禁打了个寒颤。她下意识地缩回手,有些嫌恶地看了一眼窗外。
“难怪这里的气息这么令人作呕。”她低声嘟囔了一句。
墨麟一直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前方。他那双金色的竖瞳中,倒映着那片灰蒙蒙的雾气,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亚当。”
墨麟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你之前说,【盖亚之心】是一个‘世界意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他在上一章就想问了。
在大多数人的认知里,“世界之心”通常是一块蕴含着庞大能量的晶石,或者是某种天地生成的灵物。但亚当的描述,却似乎指向了另一种可能。
亚当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神色变得异常肃穆。
“墨麟大人,您觉得……一个世界,是活的吗?”
墨麟微微一愣。
“万物皆有灵。”他想了想,回答道,“山川草木,皆可成精。世界自然也有它的意志。”
“不,不仅仅是意志。”亚当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对于盖亚文明来说,盖亚母亲不仅仅是一个意志,她是一个真正的……生命。”
“她有思想,有情感,有喜怒哀乐。她会因为我们的诞生而喜悦,也会因为我们的死亡而悲伤。”
亚当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所谓的【盖亚之心】,其实并不是什么能量核心,而是……盖亚母亲的‘灵魂’。”
“灵魂?”灵檀惊讶地挑了挑眉。
“没错。”亚当点了点头,“在盖亚即将毁灭的那一刻,母亲将自己所有的记忆、情感、以及对这个世界的爱,全部压缩进了这颗‘心脏’里。然后,她陷入了沉睡。”
“所以……”亚当看着墨麟,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要找的,不是一件死物,而是一位……沉睡的女神。”
沉睡的女神。
这个称呼让驾驶舱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墨麟和灵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如果【盖亚之心】真的是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生命体,那么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唤醒一件死物,只需要注入能量。
但唤醒一个沉睡的灵魂,尤其是这种承载了一个文明悲剧的灵魂……
谁也不知道,醒来的会是那位慈爱的母亲,还是一个被仇恨和绝望扭曲的……复仇女神。
“而且……”亚当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母亲在沉睡前,为了保护自己不被【造物主】发现,她在【静默之域】周围设下了一道‘心灵屏障’。”
“这道屏障会无差别地攻击所有靠近的生物,挖掘他们内心深处最恐惧的记忆,让他们在绝望中自我毁灭。”
“心灵攻击?”灵檀闻言,反而松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如果是玩弄心灵和幻术,那可是本姑娘的老本行。”
“别大意。”墨麟淡淡地提醒道,“这里是【原初虚空】,法则与我们那里不同。小心阴沟里翻船。”
“知道啦,哥。”灵檀吐了吐舌头,但眼中的警惕却并未减少。
就在这时。
飞舟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轰——!!!”
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飞舟的速度骤减,护盾能量瞬间暴跌至30%!
“怎么回事?!”灵檀惊呼一声,连忙扶住旁边的扶手。
“我们……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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