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珍此前在学子宴上,曾特意同那假谢继提过,要约他与雪姑娘一同吃个饭。如今霍随之恰好回京,索性便四人一道相聚。
宴席定在京城最负盛名的酒楼——玉楼。
宝珍先让顾左、顾右带着自己前往销金窟,接雪姑娘一同赴约,待雪姑娘登车时,宝珍见她面色晦暗,神色憔悴得很。
“你还好吗?”
雪姑娘勉强牵出一丝笑意:“我没事,他近日来找过我,都被我以身体不适推拒了。我想……我实在演不下去了,没法再装作他是真的谢继了。”
她搁在膝上的双手微微地攥紧,声音很轻:“我只是未曾料到……竟是他,当初一念之差救了他,如今想来,全是因果相续罢了。”
“雪姑娘,”宝珍不赞同地打断她,“此事与你无关,何必把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雪姑娘抬眼望向宝珍。
宝珍轻声劝道:“先不说他顶着这张脸入京本就心怀不轨,单说你救他,本就是行善之举。后续如何,早已不是你能掌控的了。”
雪姑娘轻轻地点头,声音里带着涩意:“我明白……我只是不甘心,我这辈子第一次心软,竟落得这样一个结局。”
她在销金窟沉浮多年,早已看透人心凉薄,初见哑巴时,她本想冷眼避开,一概不理。可那人出现得太过凑巧,偏偏在那一晚,偏偏戳中了她藏在心底的旧事,让她生平第一次,动了恻隐之心。
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玉楼。宝珍预定的是二楼的雅间,进门之前,雪姑娘深吸了一口气,可推门一看,屋内只有霍随之一人,面色还十分难看。
宝珍率先走了进去,径直问道:“谢继呢?”
霍随之先看了雪姑娘一眼,才收回目光,对着宝珍摇头:“不清楚,我到后便一直等着,应当是还没来。”
宝珍回头看向雪姑娘:“先坐吧。”
落座后,宝珍便看向霍随之:“你那边查到什么了?当年的稳婆找到了吗?”
一提此事,霍随之的脸色更沉了,只吐出三个字:“人死了。”
雪姑娘的手猛地一缩,她虽不清楚前因后果,却也猜到,既然是当着自己的面说的,这番对话必定与谢继有关。
霍随之轻叹一声:“我的人晚了一步,那稳婆一家五口,全都被灭口了。”
“好快的动作。”宝珍轻声感慨,“不知是早有防备,还是察觉到我们在查了。”
“哪种都已无关紧要。”霍随之沉声道,“只是这样一来,想查清那人的身份,更是难如登天。”
“也未必。”宝珍淡淡道。
霍随之立刻看向她:“你有办法?”
雪姑娘也随之抬眼望向宝珍。
宝珍刚要开口,雅间门忽然被猛地推开,三人皆是一惊。
宝珍转头望去,来人竟是孟沁,瞧模样是一路跑过来的,气喘吁吁。
她进门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宝珍身上,立刻冲上前一把抓住她:“宝珍,总算找到你了,快跟我走!”
宝珍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一怔,回过神后反手握住她:“沁沁,出什么事了?别急,慢慢说清楚。”
孟沁先看了眼霍随之,又望向雪姑娘,她虽听过雪姑娘的名字,却并不认识,但对霍随之却是认得的。
她一时有些犹豫,宝珍当即明白了她的顾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他们都知道谢继的事,不必避讳。”
孟沁立刻明白了这话中的深意,只稍一迟疑,便咬牙开口:“这几日我一直在祖父身边旁敲侧击,什么也没问出来,但今日,我从祖父身边的老仆忠伯那儿听到了些事。”
宝珍往旁挪了挪,让出座位:“坐下慢慢说。”
孟沁依言坐下,急促地开口:“忠伯跟着祖父许多年,许多祖父知道的隐秘他都清楚。谢继的父亲在他母亲刚怀上他时便过世了,他母亲更是生他时难产而死。据说当年曾有个游方道士到过谢府,说谢夫人怀的双生子,命格不祥,必须留一个、去一个……”
“等等。”霍随之骤然打断她,“你刚才说……双生子?”
他与宝珍飞快地对视一眼,两人心中本就各有猜测,只可惜稳婆已死,所有的猜想都落不到实处。
孟沁脸色凝重地点头:“我也是头一回知道,当年谢夫人生的是一对双生子。”
她继续说道:“谢丞相接连承受儿子、儿媳离世的哀戚,本就悲痛欲绝,听了那道士的话,便信了双生子不祥,命人把晚出生一刻的那个孩子丢了出去。”
“丢了?”宝珍重复了一句。
孟沁点头:“忠伯说,那孩子本是要被溺死的,可谢丞相终究下不了手,只让人把他扔得越远越好。想来一个刚出生的婴孩,根本活不下来。”
雪姑娘在一旁沉默地听着,心里瞬间明白了,那个被谢家丢弃的孩子,就是哑巴。
听闻此事,宝珍只觉得心头一震,又觉得荒谬至极。一个莫须有的双生子不祥之兆,竟要剥夺一个无辜婴孩的生存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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