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小队势如破竹，所向披靡。
很快，他们杀到了狼牙丘最高处的平台上。
敌将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他周身染血，眼睛都红了，死死地盯着魏靖川。
“拦住他！快！给老子拦住他！”
然而，他身边的亲卫已经死伤殆尽，再也没有人能拦住魏靖川。
他眼中一冷，手中长剑一挥。
瞬间，血，迸溅！
北漠守军的士气，彻底崩溃。
魏靖川厉声高喝：“敌将已死！降者不杀！”
如惊雷般，响彻夜空！
所有正在鏖战的北漠士兵，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他们的帅旗，倒了。
大势已去，再无抵抗之心。
顷刻间，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投降。
战鼓长擂，号角高鸣。
胜利的喜悦与战争的残酷，交织在一起，冲击着每个人的感官。
让这些习惯了快意恩仇，单打独斗的江湖人，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战争”这两个字，究竟是何等的沉重。
“这……这就是打仗吗？”
“跟咱们以前在江湖上打打杀杀，根本不是一回事……”
“我……我想家了。”
一些动摇的言论，开始在军中悄悄蔓延。
厌战，思乡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这些初上战场的新兵中扩散。
魏靖川看在眼里，一言不发。
他目光沉沉地扫过众人，声音冷冽而清晰。
“打仗，就是这么残酷！”
“诸位想要退吗？”
所有人沉默。
杀场的血腥和惨烈，让他们心悸。
魏靖川就站在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环视着一张张茫然、恐惧、甚至有些退缩的脸。
他缓缓地开口，声如金铁。
“诸位兄弟。”
“我知道，大家心里不好受。”
“我亦如此。”
他指着脚下的土地，指着那些已经分不清敌我的尸骸。
“但这，便是战争！”
“它不是江湖上的比武切磋，点到即止。”
“它是你死我活，是血肉横飞！”
“很残酷，很恶心，对不对？”
许多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魏靖川看着他们，目光灼灼，字字铿锵。
“但是！”
“我告诉你们，我们今日在这里流的每一滴血，杀的每一个敌人，都是为了让我们身后，厉城里的百姓，为了我们大邺的家人，能少流一滴血！”
“我们今日站在这里，承受这一切，是为了让他们，可以不用站在这里！”
“退一步，则万丈深渊！”
“我们是武者，没错！”
“但从你们穿上这身军装，拿起武器，站在这里的那一刻起，你们，更是军人！”
“军人的荣耀，不在于天下第一的名号，不在于万贯的家财！”
“在于守护！”
“守护身后的百姓，守护自己的家国！”
所有人，再一次沉默。
刚才的心悸和恐惧，似乎慢慢消失了。
他们看着魏靖川，感受到他话语中近乎执拗的热忱，回想着这场仗来时的种种，心中的热血，一点点苏醒，重燃。
终于，有人声音嘶哑地开了口：
“将军，我们明白了。”
“我们，愿同生共死，追随将军！”
“誓死报国！”
一句句铿锵的话语，如同千军万马的洪流，在寒风中激荡，终化作震天的战鼓。
魏靖川看着他们，眼眶，微微泛红。
但他的嘴角，却绽开了一个笑容。
他举起手中的长剑，用力一指。
“厚葬我们战死的兄弟。”
“也……厚葬这些北漠的兵。”
“给他们，一个军人应有的体面。”
这个命令，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随即，魏靖川亲自带头，为所有在此战中阵亡的人，无论是敌是我，脱盔，默哀。
这一幕，深深震撼着每一个人。
那些方才还恐惧退缩的人，也全都被感染了，眼中再无怯意，郑重地跪拜。
敬死者，敬战友，敬这场惨烈的战役。
战争的残酷，在无声的仪式中，被深深地铭记在了心里。
这一场攻坚战的疲惫和伤痛，也被肃穆的气氛化解，平复。
那些原本动摇的人，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是啊。
我们是军人。
我们，是在守护。
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哑地喊出了声。
“愿随魏统领，护我河山！”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狼牙丘的上空，久久回荡。
“愿随魏统领，护我河山！”
一直紧绷的神情，终于缓缓缓和。
魏靖川再度抬起头来，看着身后一张张坚定的年轻面孔，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剑。
“愿与诸位，同生共死！”
众人高举武器，热血沸腾。
“同生共死！”
声震天地。
这一刻，所有人的眼中，再无迷茫，只剩下信念无畏。
经此一役，烈火熔金。
江湖营，真正完成了从一群“乌合之众”，到一支“铁血之师”的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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