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逼宫前夜。
皇城内外暗流涌动，所有人都知道，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沈扶寂站在高楼之上，俯瞰着灯火通明的皇城。
“主子，一切准备就绪，苏将军已经率着苏家军围了皇宫，李少卿已经带兵暗伏在金銮殿上……”问风闪身跪在地上，低声禀报。
“嗯。”沈扶寂淡淡应了一声。
“只是……观雾姑娘那边……”
沈扶寂眸色微沉。
“不必提她。”
他已经给过她机会，是她没有来。
三日时光，却未有半分回应，送进宫中的书信始终了无音信。
“主子，”问风犹豫了一下，“观雾姑娘这几日，一直在暗中调查前些年苏贵妃离世一事，其中还查了您……”
沈扶寂一怔，眸光微闪，“继续说。”
“观雾姑娘去了刑部、大理寺，还去了……凤仪宫，冷宫。”
沈扶寂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查到什么了？”
“还不清楚。”
沈扶寂沉默片刻，忽然道：“你守在府中，确保一切顺利，切记保护好苏家家眷。”
“主子要去哪？”
“去见她。”
……
养心殿偏殿的小屋，烛火通明，苏折雾坐在灯下，桌上摊满了各种纸张、折子，几年前的消息被一层层翻开。
她终于知道。
前世，他不是完全没有行动，只是世事难料，谁又知道会只是朝夕？
沈扶寂为了她的重生，牺牲了很多，原来重生需要代价，而这个代价他替她付了。
“原来……是这样……”她喃喃。
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
她误会了他两世，前世事事相对，今生满腹猜忌……
“阿雾。”
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苏折雾猛地抬头。
门被推开，沈扶寂站在门口，玄色长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看着她，眼底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
“你……”他顿了顿，“那日为什么不来？”
苏折雾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是因为洛烨，还是因为我？或者说是因为前世？”
苏折雾点头，“洛烨说……前世我的死，有你一份。”
她顿了顿，面色难看，半晌后，才缓缓道：“他让我，杀了你，报前世的仇，许我皇后的位置。”
沈扶寂笑了，只是那笑意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跟你说，让你杀了我？”
“他许你皇后之位？”
苏折雾一怔，面色僵硬，不敢正视。
“你……”
沈扶寂走进来，一步步靠近她，“他利用你的前世，挑拨你我，让你恨我，让你杀我。”
“可你没有。”
他的声音忽然柔了下来。
“为什么？”
苏折雾看着他，眼泪越掉越凶。
“因为……我不信。”
“我不信你会那样对我。”
“我这几天一直在查。”
“我查到你为我在朝中周旋，为了我重生，折损气血……”
“沈扶寂，”她哽咽，“我两世待你，都说不上好，反倒是……”
沈扶寂愣怔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像冰雪初融，眼中含着水雾，眼中的人影逐渐模糊，和前世的人影重合。
不论躯壳，不论家世背景，只论惟愿是她！
“没关系。”
“这一世还长，若是你觉得对不上我，那便用此生来还如何？”
“还有，我虽是一片赤诚，但所作所为皆说不上好，我也用此生待你，如何？”
“阿雾，跟我走。”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明日一早，我便逼宫，洛烨，大元也该到此了。”
“你若怕，事后我便带你走，远走高飞，游历山水。”
“你若不怕，我便许你后位，与我共掌天下。”
苏折雾看着他的手，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缓缓伸出手，放进他的掌心。
“我不怕。”
……
逼宫当日。
皇城之上，风云变色。
沈扶寂率军入宫，朝中百官或惊慌，或冷眼旁观。
洛烨坐在龙椅上，虽是仍旧一身五爪金龙的龙袍，但脸色苍白，笑得诡异，少了几分皇上的威严，倒是多了几分阴翳。
“沈扶寂，你终究还是来了。”
“陛下，臣奉旨清君侧。”
“清君侧？”洛烨轻笑，“你不过是想夺朕的天下。”
他忽然看向站在沈扶寂身侧的苏折雾。
“阿雾，你来了。”
“你终究还是选择了他。”
苏折雾垂眸，“陛下，前世之事，我已查清。”
“你挑拨我与扶寂，这是事实。”
“你逼我杀他，这也是事实。”
洛烨的笑容一僵。
“你……查到了？”
“是。”苏折雾抬眸，“你不仅挑拨我们，还企图让我永远恨他。”
洛烨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既然如此，”他轻声道，“那朕也不必再演了。”
他从龙椅上站起来，一步步走下台阶。
“沈扶寂，你想要天下，朕可以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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