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夙点点头。
李老头放下手中的工具，从桌后走出来。他比林夙矮一个头，背微微佝偻，但步伐稳健。
“杂役房的规矩很简单：按时完成分配的工作，不惹事，不多嘴。”李老头带着他在杂役房里转了一圈，“这里是工具区，那里是零件区，后面是废料区。你的工作是分拣和清洗零件。”
他指着墙角一堆生锈的金属零件：“今天你就从这些开始。分拣标准按照这张图来。”他递给林夙一张发黄的图纸，上面画着各种零件的图形和名称。
林夙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文字他勉强能认出一部分，似乎是某种变体的古汉字。
“有什么问题吗？”李老头问。
“这些文字...我不太认识。”林夙老实回答。
李老头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连字都不认识？真是个麻烦。罢了，我让小山教你。”
他朝一个正在擦拭零件的少年招招手：“小山，过来。”
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身材瘦小，但眼睛很亮。他小跑过来，恭敬地站在李老头面前：“李爷爷，什么事？”
“这是新来的林夙，他不识字，你教他认图分拣。”李老头吩咐道，又转向林夙，“小山虽然年纪小，但在杂役房已经三年了，你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他。”
说完，李老头就回到自己的桌前，继续修理那个金属装置。
小山好奇地打量着林夙：“你就是那个在后山昏迷的人？大家都说你可能死了呢。”
林夙苦笑：“侥幸活下来了。”
“活着就好。”小山显得很热情，“来，我教你怎么分拣零件。”
接下来的时间里，小山耐心地教林夙辨认各种零件和图纸上的文字。林夙发现，这个世界的文字确实与古汉语有诸多相似之处，凭借他的语言学知识，很快就掌握了基本规律。
“这是齿轮，这是轴承，这是弹簧...”小山一一指点，“要按照大小和完好程度分类，完好的放左边，需要修理的放中间，彻底损坏的放右边。”
林夙一边学习，一边试探性地问道：“小山，什么是'无术之人'？”
小山惊讶地看着他：“你不知道？就是体内没有术法回路的人啊。像我们这样的人，一辈子都无法修炼术法，只能做最底层的工作。”
“术法回路？”
“就是人体内天生的能量通道。”小山压低声音，“有术法回路的人，可以操控能量，修炼各种神通。没有的人，就像我们，就是'废人'。”
林夙若有所思。看来，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建立在某种天生的生理基础上。
“那...天工苑是什么地方？”他继续问道。
“天工苑是墨家的一个分支，专门研究机关术。”小山解释道，“虽然我们这些无术之人不能修炼术法，但可以通过学习机关术来谋生。不过...”
他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小山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不过在墨家，无术之人永远只能是杂役，不可能成为真正的机关师。这是规矩。”
林夙沉默了。看来，他不仅穿越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还成了一个被歧视的“废人”。
“别想那么多了，”小山拍拍他的肩膀，“能在这里干活已经不错了。外面很多无术之人连饭都吃不上呢。”
林夙点点头，开始专心分拣零件。他的动作从一开始的生疏，逐渐变得熟练起来。凭借考古工作培养的细致观察力，他很快就能准确判断零件的磨损程度和可修复性。
“你很厉害啊，”小山惊讶地说，“我第一次分拣的时候，错了一大半呢。”
林夙笑了笑，没有解释。他的心思已经飘向了更远的地方——那个在穿越中出现的“秦”和“遗产管理局”，是否与这个世界的术法和机关术有关？他体内的“无术”，是否另有原因？
就在他沉思时，杂役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第三节：刁难与羞辱
门口站着三个年轻男子，都穿着比杂役要精致得多的蓝色制服，胸前别着银色齿轮徽章。为首的是一个面色倨傲的青年，约莫二十岁左右，眼神中满是轻蔑。
“李老头！”青年高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不耐烦。
李老头从桌前站起身，微微躬身：“徐师兄，有什么吩咐？”
被称作徐师兄的青年冷哼一声：“上个月送来的那批青铜配件，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打磨好？耽误了机关房的进度，你们杂役房担待得起吗？”
李老头面色不变：“徐师兄，那批配件数量太大，杂役房人手不足，还需要几天时间。”
“人手不足？”徐师兄的目光扫过杂役房，最终落在林夙身上，“这不是有新来的吗？怎么，你们杂役房养闲人？”
林夙感到一道不善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李老头解释道：“他是新来的，还不熟悉工作。”
“不熟悉就学着做！”徐师兄走到林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就是那个在后山昏迷的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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