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伯看到庄道弥的样子，差点晕过去。
老人颤抖着手为他清洗伤口、敷药，嘴里不停念叨着“造孽啊”。
宇文朵朵安静地坐在一旁，等秦伯处理完了，才开口：“秦伯，道弥剑意觉醒了？”
秦伯的动作停住了。
“觉醒？”老人缓缓转身，“少爷，您……您感觉到了？”
庄道弥点点头，把那黑影的事说了出来。说到李虎倒下时，他的声音又颤抖起来：“我会不会……杀了他？”
“不会。”宇文朵朵肯定地说，“剑意觉醒的第一爆发通常不会致命，尤其是对普通人。但如果目标是铁甲军……”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秦伯老泪纵横。
“庄家有希望了……老爷，夫人，你们看到了吗？少爷觉醒了，还是罕见的特质系……”
“特质系？”庄道弥不解。
“剑意觉醒分为几个大类，”宇文朵朵解释道，“最常见的是强化系——增强力量、速度或防御。其次是元素系——赋予剑意火、冰、雷等属性。最罕见的是特质系，能力千奇百怪，你的黑影就是其中之一。”
她站起来，走到庄道弥面前，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道弥，你记住，今天的事不能告诉任何人。特质系觉醒者极为稀少，如果被皇室或某些大家族知道，他们会不择手段地招揽——或消灭你。”
庄道弥感到一阵寒意。“那李虎……”
“我会处理。”宇文朵朵的语气里有种超越年龄的成熟，“宇文家有些影响力的。李虎的父亲不敢追究。”
她离开后，秦伯握着庄道弥的手，一遍遍地说：“少爷，您一定要变强。在这个世界，只有力量才能保护自己，保护重要的人。”
那天晚上，庄道弥做了噩梦。
梦里，黑影再次出现，但这次它不再受控制。
它吞噬了李虎，吞噬了学堂，吞噬了整个岚安城，最后连宇文朵朵也被黑暗吞没。
庄道弥想救她，但黑影回过头，他看见那团黑暗里有一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
他惊醒过来，浑身冷汗。
窗外，天穹剑网在夜空中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庄道弥爬起来，走到院子里。
剑网的光辉下，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像一滩浓稠的墨。
他盯着那影子，脊骨末端的剑渊隐隐发热。
突然，影子蠕动了一下。
庄道弥屏住呼吸。
影子慢慢隆起，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站在他面前。
这次他看得更清楚了——黑影和他之间确实有一根极细的黑线相连，像脐带，又像锁链。
黑影抬起“手”，模仿他的动作。
庄道弥也抬起手。黑影同步。
他放下手，黑影也放下。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这黑影不是怪物，是他的一部分，是他剑意的具现化，是他内心深处某种东西的投影。
“你是什么？”他轻声问。
黑影当然不会回答。它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尊忠诚的守卫。
庄道弥突然不害怕了。
他想起了宇文朵朵的话：“有些人的剑渊像沉睡的火山，一旦醒来，会比所有人都强大。”
也许，这就是他的力量。
黑暗的、危险的，但属于他的力量。
李虎昏迷了三天才醒来，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只说自己突然头晕倒地。
李虎的父亲虽然怀疑，但在宇文家的压力下，最终没有追究。
庄道弥的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但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学堂里的孩子看他的眼神多了畏惧，连古川教习对他的态度都恭敬了几分——剑意觉醒的人已经算是踏入了“战士”的门槛。
更重要的是，庄道弥开始正式学习控制剑意。
秦伯翻出了庄道弥父亲留下的手札，里面记载着基础的剑意修炼法。
宇文朵朵也经常带一些宇文家的修炼心得给他参考——这在等级森严的天岚国是严重违规的，但她不在乎。
“剑意是意志的延伸，”宇文朵朵盘腿坐在庄家后院的石阶上，认真讲解，“你要感受它，引导它，就像指挥自己的手臂。”
庄道弥闭目凝神，意识沉入脊骨末端。
那里现在有两对发热的点，两对剑渊……
上天使。
万里挑一的天赋。
他睁开眼睛，看见宇文朵朵期待的眼神。“怎么样？”
“我能感觉到两对剑渊的……存在。”庄道弥说。
宇文朵朵的眼睛瞪大了，然后爆发出灿烂的笑容。“我就知道！道弥，你天赋异禀！我父亲说过，上天使的剑意储量是普通天使的十倍以上，成长潜力巨大！”
她笑得那么开心，仿佛觉醒的是她自己。
庄道弥看着她的笑容，心里某个冰冷的地方慢慢融化了。
“朵朵，”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谢谢你。”
宇文朵朵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谢什么，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
庄道弥咀嚼着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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