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0二、小山贞
小山贞忽然抬起头,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声音却带着一种近乎碎裂的坚定:“她逼我的……她把我拖进她的房间,说只要我听话,就能让我妹妹在大学里安稳读书。可她每次都像对待牲口一样……我受不了了,那些红色的油布,我本来是想……想在她下次再对我动手时,把她的血都吸干净,这样就没人知道了……”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在蓝色裙摆上,像极了油布上染开的红晕。
温政沉默地看着她掌心渗出的血珠,那抹刺目的红在灰暗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追问更多细节,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递过去:“伤口会感染。”
小山贞接过手帕时,手指仍在不住颤抖,仿佛刚才那段泣血的坦白耗尽了她所有力气。
窗外的海鸥不知何时飞走了,只剩下浪花拍打礁石的单调声响,像是在为这段被扭曲的人生打着悲伤的节拍。
温政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被云层遮蔽的水平面,轻声说:“你女儿的双胞胎需要你。”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让小山贞的哭声渐渐平息,她抬起通红的眼睛,第一次真正看向温政,眼神里交织着恐惧、绝望与一丝微弱的希冀。
小山贞的哭声像被掐断的琴弦,戛然而止。她用那方带着温政体温的手帕死死按住掌心的伤口,仿佛要将那些不堪的记忆一同按进血肉里。
窗外的风裹着咸腥的气息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乱舞,露出的脖颈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没想过连累任何人……我只是……只是想让她消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她的目光飘向墙角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叶片上的灰尘蒙住了原本的翠绿:“那些布在仓库里放在我的医务室,晚上我都能闻到油布的味道,像极了她身上那股廉价的香水混着烟草的气味。”
说到这里,她忽然自嘲地牵了牵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我甚至想过,如果真的动手了,就穿着她最喜欢的那条紫色和服去自首,让她到死都记得,是她自己把我变成了这样。”
温政目光中满是同情。
***
第3位。
柏拉图说:只允许一种声音存在,那么唯一存在的那个声音就是谎言。
温政见的第三个人是今泷明一。
今泷明一被折磨得有精神失常的倾向,一个人自说自话,时而对着墙壁鞠躬,时而突然立正敬礼,嘴里反复念叨着“天皇陛下万岁”和“任务完成”。
温政没有急着问话,只是搬了张椅子坐在他对面,安静地观察。今泷明一的眼神涣散,瞳孔里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雾,只有在提到“樱花”时,才会短暂地聚焦。
温政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个穿着和服的少女,眉眼间与今泷明一有几分相似。
“这是我妹妹。”今泷明一突然开口,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她最喜欢樱花,每年三月都要去京都看。”
温政顺着他的话问:“她现在在哪里?”
今泷明一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恐,双手紧紧抱住头,身体蜷缩成一团:“她被带走了……那些穿黑衣服的人,说她是间谍的妹妹……”
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听到她在哭,可我什么也做不了……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他突然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着温政,像是在寻求救赎,又像是在控诉命运的不公。
“他们说只要我承认是内应,就能放了她……可我不是啊!我真的不是!”
他开始语无伦次地讲述,说自己被关在小黑屋里,他们把他带到了一个冰冷的地方,那里没有窗户,只有无尽的黑暗。每天都有人用强光照射他的眼睛,逼他承认根本不存在的罪名。
温政注意到,他在讲述时,右手食指会无意识地敲击膝盖,节奏与摩斯电码中的“SOS”极为相似。
今泷明一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泪水混合着鼻涕从他脸上滑落,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一个劲地重复着“我不是”。
***
青木和其他几个人在另一间房子的玻璃后,看温政的询问过程。耳机里传来的问话,让他们都对南子的兽行听得毛骨悚然。
小山贞为人很好,善良、温情,给他们治过病,让他们对小山贞的遭遇充满了悲情。
一课的审查人员,素质极坏,能把男女最阴私的种种都要逼供出来,以满足自己肮脏的心理,可怜把一个女人的人格全无,任凭流氓调戏。
温政出来喝水,和他们碰面。
他对几个人说:“小山贞的悲痛是真实的。而今泷明一是装的。”
青木不理解。
温政解释:今泷明一是日本刑警学院法医学与痕迹识别双学位,曾参与多起特大刑侦伪装行动,擅长模拟现场与掩盖证据。
在多次任务中,负责毒剂配置、现场伪装与后续物证清除,被称为“现场痕迹清道夫”。
他是最擅长伪装的。
温政说:“在张府第一次刺杀张敬之,事后,彼岸花和白开水就是由今泷明一处理的。”
“我和他说话的时候,他不敢直视我的眼睛,眼神闪躲且不停眨眼,时不时用手抚弄头发,身体不自然地摆动。这些都是说谎时内心紧张的表现。”
“也就是说,他一直在说谎。”
温政说:“你们看,他两手插口袋,是紧张和防御性的动作,心态是自我保护的,他的手抽出来之后,在用摩斯电码中发出‘SOS’,他是清醒的。”
温政冷冷地看着几个人:“他在向谁发出信号?他还有同伙?或者同伙就在你们中间?”
几个人一下子变得很紧张。
这种事情,如果怀疑到谁的身上,下一个被审问的,就是谁。如果落在南子手里,几个人无法想象。
青木更是头上直冒冷汗,他一直监视温政,温政不可能不知道,如果温政趁机报复他,将他列入嫌疑人,他马上就会生不如死。
只要是怀疑,罗织罪名是很简单的事。
温政淡淡地说:“给我倒杯水,白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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